夜色漸深，屈正陽開車回到國家隊運動員公寓。停好車後，他沒有立刻上樓，而是在樓下的小花園裏坐了一會兒。
四月的北京，夜晚還有些涼意。花園裏的玉蘭花開了，白色的花瓣在路燈下泛著柔和的光。屈正陽坐在長椅上，回想著今晚的一切。
兩家聚餐的溫馨，劉亦菲父母的支援和理解，還有看話劇時的感動和思考。這一切都讓他感到溫暖，也讓他更加堅定了自己的目標。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劉亦菲發來的微信：“到家了嗎？”
“剛到，在樓下坐一會兒。”屈正陽回復，“你呢？睡了嗎？”
“還沒，躺在床上想著今晚的話劇。睡不著。”
“我也是，腦子裏全是那些台詞。”屈正陽打字，“特別是那句‘你是我溫暖的手套，冰冷的啤酒’，寫得真好。”
“那是廖一梅的經典台詞。”劉亦菲回復，“她寫愛情總是很極致，很絕對。但現實中，我們的愛情不是這樣的。”
“嗯，我們的愛情更溫暖，更踏實。”屈正陽說，“像今天的聚餐，像我們現在的聊天，平淡但真實。”
“你說得對。對了，我突然想到，今晚話劇裡男主角的偏執，其實讓我想起你打球時的樣子。”劉亦菲發來一段語音，聲音溫柔，“特別是關鍵分的時候，你眼神裡那種專註和堅定，就像偏執一樣。但不同的是，你的偏執是有理性的，是建立在無數次訓練基礎上的。”
屈正陽聽完語音，心裏暖暖的。他按下錄音鍵：“你這麼一說，我還真有點這種感覺。其實乒乓球運動員在關鍵分時，確實需要一種近乎偏執的自信。就像我的【防爆沖十字變線】，那種球在訓練中練過無數次，但在比賽中用出來，還是需要很大的勇氣。那一刻，你必須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技術，相信自己的判斷。稍微有一點猶豫，球就沒了。”
“這就是職業運動員和普通人的區別吧。”劉亦菲回復，“普通人可以在關鍵時刻猶豫，但你們不行。你們必須在零點幾秒內做出決定，而且這個決定必須是正確的。”
“對，所以我們的訓練，很大程度上就是在訓練這種瞬間決策的能力。”屈正陽說，“比如我的【十字手】防守反擊，正反手切換擰拉，覆蓋球枱90%區域，防轉攻銜接隻有0.1秒。這個0.1秒，就是無數次訓練磨出來的肌肉記憶。比賽中沒有時間思考，隻能靠本能。”
兩人就這樣聊著，從話劇聊到乒乓球，從愛情聊到人生。夜深人靜，這樣的交流格外深入，也格外珍貴。
“正陽，我問你個問題。”劉亦菲突然說。
“嗯，你問。”
“你今天在聚餐時說，奧運會後想和我結婚。你是認真的嗎？”
屈正陽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當然是認真的。怎麼，你不相信？”
“不是不相信，隻是……”劉亦菲頓了頓，“隻是我們聚少離多，我在劇組一待就是幾個月，你也要到處比賽。這樣的狀態，能經營好婚姻嗎？”
這是個現實的問題，也是屈正陽思考過的。他認真地說：“亦菲，我想過這個問題。確實，我們都很忙，聚少離多。但我認為，婚姻的質量不在於相處的時間長短，而在於相處時的質量。我們在一起的每一刻，都是高質量的——我們真正交流，真正理解對方，真正支援對方。這樣的關係，比那些天天在一起卻無話可說的夫妻，要健康得多。”
“你說得對。”劉亦菲輕聲說，“我就是有時候會想，會不會太自私了，讓你等我，讓你遷就我的工作。”
“傻瓜，說什麼呢。”屈正陽溫柔地說，“你不是也一直在等我嗎？等我訓練結束，等我比賽回來，等我有時間陪你。我們之間，沒有誰等誰，而是一起等，等我們有時間相聚，等我們各自完成自己的目標。這不是遷就，這是互相支援。”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傳來劉亦菲帶著笑意的聲音：“正陽，你真好。”
“你也是。”屈正陽笑了，“好了，不早了，你該睡了。明天不是還要去公司開會嗎？”
“嗯，這就睡。你也早點休息，明天還要訓練。”
“好，晚安。”
“晚安。”
結束通話電話，屈正陽抬頭看了看夜空。北京的夜晚，星星不多，但能看到幾顆明亮的。他深吸一口氣，起身回公寓。
明天，新的一天開始。訓練，備戰，日本公開賽在即。生活就是這樣，有愛人的溫柔，有夢想的追求，有日復一日的堅持。這樣的日子，充實而美好。
第二天清晨，六點整，屈正陽準時醒來。
晨練是雷打不動的習慣。換上運動服，他在公寓附近的小公園裏慢跑半小時，然後做了一套拉伸。回到公寓，沖個澡，吃完早餐，七點半準時出發去訓練局。
今天的主要任務是接發球專項訓練。日本選手的發球變化多端，旋轉強，落點刁，必須提前做好準備。
訓練館裏，秦教練已經在了。看到屈正陽進來，他點點頭：“來了？開始吧。”
“好。”
換上訓練服，屈正陽開始熱身。八點整，陪練來了。今天安排的是模仿日本選手發球的專項陪練，專門針對水穀隼和丹羽孝希的發球特點。
“正陽，今天主要練接發球。”秦教練拿著戰術板走過來，“日本選手的特點你都知道，發球變化多，落點刁，特別是逆旋轉發球，你要重點適應。另外，他們喜歡在發球後直接搶攻，所以你的接發球不僅要接過去，還要控製落點，不給對方搶攻的機會。”
“明白。”
訓練開始。陪練模仿水穀隼的發球，逆旋轉，側下旋，落點在正手位小三角。屈正陽上前一步，身體前傾，手腕放鬆，輕輕一挑，球落到對方反手位底線。
“好！”秦誌戩贊了一聲，“就是這個感覺。接發球不是簡單地把球接過去，而是要主動控製。你這一挑，落點深，速度快，對方想搶攻就很難。”
屈正陽點點頭。他知道，接發球是乒乓球技術中最難的一環，因為它完全被動，要根據對方的發球來做出反應。但優秀的運動員，能把被動轉化為主動，通過控製落點和旋轉，為自己創造進攻機會。
訓練繼續。各種發球輪番上陣：逆旋轉、順旋轉、側上、側下、長球、短球、轉與不轉。屈正陽全神貫注，眼睛死死盯著對方的球拍，從觸球瞬間判斷旋轉和落點，然後迅速移動腳步，做出最合理的回球。
一個小時後，滿頭大汗。秦教練叫停：“休息十分鐘，喝水。”
屈正陽走到場邊，拿起毛巾擦汗，然後喝水。樊振東走過來，遞給他一根香蕉。
“陽哥，今天練得夠狠啊。”
“日本公開賽快到了，得抓緊。”屈正陽接過香蕉，“你呢？最近練得怎麼樣？”
“還行，就是反手擰拉還有點不穩定。”樊振東說，“秦導說我手腕發力不夠集中，還得練。”
“擰拉確實難。”屈正陽說，“不過你現在已經很強了，再穩定一點，世界前三沒問題。”
“陽哥你別捧我。”樊振東笑了，“對了，聽說你昨天去劉亦菲家了？見家長？”
屈正陽一愣：“你怎麼知道？”
“隊裏都傳開了。”樊振東擠擠眼，“有人說看到你開車帶著劉亦菲，還有人看到你們在國家大劇院。陽哥，你這狗糧撒得大家都羨慕嫉妒恨啊！”
屈正陽無奈地笑了：“我們也沒刻意撒狗糧啊！就是想低調一點。畢竟她身份特殊，我也要比賽，不想被太多關注。”
“理解理解。”樊振東點頭，“不過陽哥，你真行啊！你這樣會有很多人把你當敵人的，你不知道現在有很多人想套你麻袋，揍你與你不共戴天！把他們的夢中情人還給他們。
“去去去，什麼夢中情人。”屈正陽笑著推了他一把，“行了，休息夠了，繼續訓練。”
第二階段的訓練是實戰模擬。秦教練安排了幾個陪練，輪番上場，模擬不同風格的日本選手。屈正陽一場接一場地打，每打完一局，秦教練都會停下來分析，指出問題，調整戰術。
“正陽，這一球你看。”秦教練回放剛才的錄影，“對方發球到你反手位，你接發球擺短，但落點不夠刁，被對方搶攻了。這種情況下，你可以選擇劈長，把球送到對方底線，迫使他退台，然後你就有機會反拉。”
屈正陽仔細看著，點頭：“明白了。下一球我試試。”
訓練一直持續到中午十二點。結束的時候，屈正陽渾身濕透，但精神很好。這種高強度訓練，雖然累，但效果明顯。
午餐時間，食堂裡很熱鬧。運動員們三三兩兩地坐著，邊吃邊聊。屈正陽和樊振東坐在一起，旁邊是馬龍、許昕他們。
“正陽，聽說你要參加日本公開賽？”馬龍問。
“嗯，下週出發。”屈正陽點頭，“龍哥你不去？”
“我這次休整，不去。”馬龍說，“不過你要小心，日本那幾個主場作戰，不好打。”
“我知道，水穀隼、丹羽孝希，還有張本智和，都不好對付。”屈正陽說，“特別是張本，年輕，衝勁足，主場觀眾又給他加油，容易打瘋。”
“對，張本這孩子，技術其實還不是最頂尖的，但他那股拚勁，加上主場優勢，確實難纏。”許昕插話，“正陽你跟他打過幾次？”
“兩次，都贏了，但都不輕鬆。”屈正陽說，“一次是去年總決賽，4比3險勝；一次是今年卡塔爾公開賽，4比2。他的反手擰拉很有特點，速度快，落點刁，我得特別注意。”
“他正手相對弱一些。”馬龍分析道，“你可以多壓他正手位，迫使他側身，然後變線。另外，他心理還不夠成熟，關鍵分容易急躁，你隻要穩住，他自然會失誤。”
屈正陽認真聽著，這些經驗之談都很寶貴。馬龍作為大滿貫得主，對對手的分析往往一針見血。
下午的訓練以體能為主。力量房、跑步機、拉伸，一係列訓練下來，已經是傍晚六點。
回到公寓，屈正陽洗了個澡，然後開啟電腦，開始研究日本公開賽的對手資料。秦教練發來了詳細的戰術分析報告，包括每個對手的技術特點、習慣線路、弱點分析，還有應對策略建議。
屈正陽看得認真，不時在筆記本上記錄。這是他的習慣，把對手的特點和自己的應對策略寫下來，加深印象。
正看著，手機響了。是劉亦菲打來的視訊電話。
“喂，正陽，在幹嘛呢？”螢幕上，劉亦菲穿著家居服，頭髮隨意地披著，素顏但依然很美。
“剛洗完澡，在研究日本公開賽的對手。”屈正陽把手機支在桌上，“你呢？今天開會怎麼樣？”
“還行，討論新劇本的事。”劉亦菲說，“有個民國題材的劇本找我，角色挺有挑戰性，我在考慮要不要接。”
“民國題材？什麼故事？”
“講一個女醫生在抗戰期間的故事，根據真實人物改編的。”劉亦菲說，“角色年齡跨度很大，從二十歲到六十歲，很有挑戰性。但我擔心時間問題，如果接了，可能要拍三四個月，這段時間就不能經常見麵了。”
屈正陽理解她的顧慮，溫柔地說：“亦菲，你不用考慮我。如果劇本好，角色好，你就接。我們的事，可以協調。”
“可是……”劉亦菲猶豫。
“沒什麼可是的。”屈正陽打斷她，“你想想，如果因為擔心見麵少而錯過一個好角色，你會不會遺憾？”
劉亦菲想了想，點頭：“會，肯定會。”
“那就對了。”屈正陽笑了，“你拍戲，我比賽，我們都忙。但忙完以後，總有時間相聚。而且，我們可以視訊通話，可以發訊息，現在通訊這麼發達，距離不是問題。”
劉亦菲被他說服了，也笑了：“正陽，你總是這麼理性，這麼支援我。”
“因為我也需要你的支援啊。”屈正陽說，“你理解我到處比賽，我自然也要理解你到處拍戲。這是互相的。”
兩人聊了半個多小時，聊工作，聊生活，聊未來的計劃。結束通話電話後，屈正陽繼續研究對手資料，一直到晚上十點。
躺在床上，他想起了今晚的對話。劉亦菲的猶豫，其實是很多情侶都會遇到的問題——事業和感情如何平衡？但他相信，隻要兩個人真心相愛，互相理解，互相支援，總能找到平衡點。
就像他們的愛情，不是轟轟烈烈的，而是細水長流的。沒有那麼多戲劇性的衝突，但有的是理解和陪伴。這樣的愛情，反而更持久，更珍貴。
帶著這樣的想法，他沉沉睡去。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訓練，備戰，向著日本公開賽，向著奧運夢想，堅定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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