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集訓營的集集體生活
出發去全國青少年賽集訓營的前一天，王建軍教練把兩人叫到辦公室，遞來兩本厚厚的戰術手冊：“裏麵是各省種子選手的資料，尤其是北京隊的馬龍、山東隊的張繼科，都是硬茬。”他看向屈正陽，眼神沉了沉，“你的國術融合藏好，別露餡，真本事要留到賽場上。”
“放心吧王教練。”屈正陽接過手冊，指尖劃過“馬龍”的名字——返隊時就和他練過球，那手近台快擺至今讓他印象深刻。
集訓營的大巴車剛停穩，屈正陽就聽見了熟悉的擊球聲。訓練館的玻璃門後，馬龍正站在中央球枱練多球，白色的球體在膠皮上彈起的節奏均勻得像鐘擺。看見他和樊振東，馬龍揮了揮手：“來得正好，剛缺個陪練。”
“龍哥，”屈正陽走過去，目光掃過四周——十二個球枱被塞得滿滿當當，每個選手的動作都透著“專業”二字。靠北的球枱邊，一個寸頭男生正揮拍猛抽，球砸在枱麵上的脆響隔著老遠都能聽見，樊振東湊過來低聲說：“那是張繼科，山東隊的，反手擰拉能掀翻球枱。”
話音剛落，一個穿藍色運動服的男生就晃了過來，手裏的球拍轉得像風車：“八一隊的兩位？我是上海隊許昕。”他笑容爽朗，指了指自己的球拍，“主打一個‘瞎打’，以後多指教。”
“昕哥好，常聽人說你的神仙球。”屈正陽趕緊回應，正說著，戴黑框眼鏡的周雨舉著筆記本走過來：“江蘇隊周雨，反手快撥是主業。”廣東隊的林高遠、浙江隊的方博也陸續圍上來，每個人的眼神裡都藏著打量——都是各省的頂尖選手，誰也不願先露怯。
“全體集合！”集訓營總教練的聲音從廣播裏炸響。三十多個選手迅速站成四排，總教練是個頭髮花白的老人，據說曾是國家隊的金牌陪練，他敲了敲白板：“一個月集訓，上午技術打磨，下午對抗賽，晚上復盤。先自我介紹，按省隊來。”
北京隊第一個出列的是馬龍，他站得筆直，聲音沉穩：“馬龍，北京隊，近台快擺結合正手弧圈，希望和大家多交流。”屈正陽看著他，想起上次練球時馬龍說的“擺短要貼網如粘”，暗暗記在心裏。
山東隊的張繼科幾乎是“跳”出來的，寸頭下的眼神銳利如刀：“張繼科，山東隊，反手擰拉，正手強攻。”他說話時沒多餘的表情，卻自帶一股壓迫感，屈正陽忽然想起王教練手冊裡寫的“爆發力極強，風格兇悍”。
“上海隊許昕！”許昕上前一步，故意耍了個拍花，“沒什麼特長，就是救球還行，大家多包涵。”台下鬨笑起來，總教練也忍不住點頭：“能贏分的就是好球。”
江蘇隊周雨、廣東隊林高遠、浙江隊方博依次介紹，各有側重，直到總教練喊“八一隊”，屈正陽深吸一口氣走出去。陽光透過玻璃窗落在他身上，他攥了攥手心：“屈正陽，八一隊，主打正手攻球和步法移動。以前練過幾年國術，發力和步法上可能有點自己的體會，以後請各位哥多指點。”
他刻意模糊了“國術融合”的細節，隻解釋了自己步法的靈活、正手有力的特點，又守住了王教練叮囑的秘密。樊振東緊接著上前：“樊振東，八一隊，正手弧圈，和正陽是舍友，以後我們互相監督。”
自我介紹結束後，集訓營立刻進入狀態。按總教練的安排，兩人一組練多球，屈正陽被分到和許昕一組，樊振東則搭檔張繼科。許昕的發球果然刁鑽，短球貼網，長球奔角，屈正陽憑藉八卦擺扣步勉強應對，可反手快撥的銜接總慢半拍。
“手腕複位快點！”許昕撿球時喊，“你步法這麼靈，別浪費在來回跑上。”
屈正陽點頭調整，可試了幾次還是彆扭。正著急時，張繼科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腰腹沒使勁，擺短後用腰帶一下身體，還原能快半秒。”他剛結束和樊振東的對抗，額角的汗滴進眼裏也沒擦。
“繼科哥，能教教我嗎？”屈正陽沒猶豫，競技者的求知慾壓過了拘謹。
張繼科挑眉，走到他對麵拿起球拍：“看好了，擺短不是光動手腕。”他發球後上前，手腕輕蹭球的瞬間，腰腹明顯擰轉了一下，球拍幾乎是立刻複位。“再來，你試試。”
屈正陽照著模仿，腳蹬地時不自覺想起形意拳的“三體式”發力，腰腹一收，果然，擺短後的還原速度快了一截。“對，就是這個勁兒！”張繼科眼睛亮了，“你腰腹力量可以啊，練過？”
“以前練國術時紮過馬步。”屈正陽含糊帶過，手裏的球拍卻越來越順。張繼科沒追問，繼續喂球：“反手快撥別光靠手，順著腰腹的勁兒甩出去，角度自然就刁了。”
樊振東靠在球枱邊看著，嘴角揚起笑。他最懂屈正陽的“國術底子”藏著多少東西，此刻被張繼科點透幾分，倒省了他不少口舌。
下午的分組對抗賽，屈正陽和周雨一組，對陣馬龍和林高遠。一開局，馬龍的快擺就把他們釘在了近台，林高遠的反手快撥頻頻得分，很快以5-1領先。“別急，調動他們！”周雨喊著，把球打向馬龍的正手大角。
屈正陽立刻跟上，八卦步一擰繞到林高遠的反手位，正手崩拳攻球直取空檔。“漂亮！”樊振東在場邊鼓掌。這一球徹底開啟了局麵，兩人開始用落點調動對手，馬龍和林高遠的配合漸漸出現破綻，最終屈正陽和周雨以11-9逆轉取勝。
“你這步法真邪門。”林高遠擦著汗說，“繞得我頭都暈了。”
晚飯時，三十多個人擠在食堂裡，話題全是下午的對抗賽。許昕扒著飯說：“馬龍的快擺太粘了，根本搶不了攻；繼科的反手擰拉更狠，我防了兩局手腕都麻了。”
“屈正陽的步法才叫絕，”周雨補充道，“好幾次我都以為他接不到了，結果硬生生繞回來反殺。”
屈正陽笑著擺手，心裏卻翻湧著熱血。他看著眼前這些人——馬龍的穩、張繼科的狠、許昕的巧，還有周雨的細、林高遠的準、方博的全，這些前世隻在電視上見過的名將，此刻正和他坐在同一張餐桌前，為了同一個目標揮汗如雨。
“以後的路，不寂寞了。”他在心裏默唸。王教練的叮囑、樊振東的陪伴、家人的期待，還有眼前這些值得一戰的對手，像一束束光，照亮了他通往賽場的路。
晚飯後，屈正陽和樊振東在訓練館加練。月光透過窗戶灑在球枱上，樊振東的發球帶著側旋飛來，屈正陽腳步一滑，反手快撥變線得分。“可以啊，張繼科的指導管用了。”樊振東笑著撿球。
“還是你以前教我的底子好。”屈正陽回敬一球，正手攻球擦邊而過。
兩人的擊球聲在空蕩的訓練館裏回蕩，像在為即將到來的硬仗敲鑼打鼓。屈正陽知道，集訓營隻是一個起點，真正的較量還在全國賽的賽場，但此刻，看著身邊的兄弟，想著那些並肩的對手，他忽然無比期待——期待看看這個時代的星光有多亮，更期待自己能成為其中最耀眼的那一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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