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縫紉機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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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裡死一般的寂靜。隻有大喇叭還在不知疲倦地喊著“全場五十”。
林陌把梨梨拽到身後,用一種要殺人的眼神盯著周倩和陳瑤。
“報啊。”林陌指著周倩的手機,語氣森寒,“你現在就報。不報你是孫子。”
周倩被林陌這副要把她生吞活剝的樣子嚇了一跳。但看到旁邊這麼多人看著,她隻能硬著頭皮喊:“報就報!你誘拐未成年少女,證據確鑿!你就等著把牢底坐穿吧!”
她手指顫抖著按下了撥通鍵。
“喂?110嗎?我要報警!這裡有人販子拐賣少女!”
梨梨在他身後,死死抓著林陌的衣角,渾身抖得像篩糠。她想衝上去捂住周倩的嘴,卻被林陌像座大山一樣擋著,動彈不得。
“完了……叔要被抓走了……是我害了叔……”梨梨的牙齒把嘴唇咬出了血,絕望的情緒像黑色的潮水一樣將她淹冇。
不到五分鐘。
一輛警車閃著燈停在了門口。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兩個警察走了進來。走在前麵的那個,五十來歲,國字臉,一身正氣,但那眉眼間,怎麼看怎麼眼熟。
“誰報的警?”老警察環視一圈,威嚴地問道。
“我!是我!”周倩像是見到了救星,指著林陌大喊,“警察同誌,就是他!這人拐帶十六歲的未成年少女同居!你看,這是身份證!”
老警察接過身份證看了一眼,又看了看縮在林陌身後的梨梨,最後目光落在林陌臉上。
那一瞬間,老警察嚴肅的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
“林陌?”老警察挑了挑眉,“咋回事?回來過個年還能整出這麼大動靜?”
林陌歎了口氣,把一直攥在手裡的手機遞過去,螢幕上是一張有些模糊的照片——那是八年前的彙款單,還有一張蓋著石橋村村委公章的“長期資助證明”。
“姨夫。”林陌無奈地說,“資助了八年的學生,家裡冇人了,來投奔我學門手藝。我媽昨晚還給她包了紅包呢。”
姨夫。
陳瑤傻眼了。這怎麼還認親戚了?
“警察同誌,您不能徇私枉法啊!”周倩急了,“這身份證上寫得清清楚楚,十六歲的!這孤男寡女住在一起……”
“住個屁。”老警察瞪了周倩一眼,“林陌這孩子我看著長大的,他那點膽子,殺雞都不敢,還拐賣?再說了,這姑孃的情況,扶貧辦和人家石橋村都有備案。林陌資助了八年,這是做好事!”
老警察(姨夫)冇理她們,接過手機翻了翻,又看了看梨梨。
“這就是那閨女?叫劉鐵軍?”姨夫的聲音柔和了一些:“閨女,彆怕。告訴警察叔叔,是不是這個叫林陌的強迫你?”
梨梨拚命搖頭,把腦袋搖成了撥浪鼓:“不是!叔是好人!是我非要跟他回來的!是我肯不走!你們彆抓叔!”
真相大白。
說完,姨夫轉過身,臉色一沉,把身份證還給梨梨,然後看向那一臉呆滯的兩人。
“不……不是……我們也是為了孩子好……”陳瑤這時候反應過來了,趕緊換上一副無辜的嘴臉,“我們不知道她是資助的……”
“為了孩子好?”
就在這時,姨夫口袋裡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媳婦,接通,然後按下了擴音。(林陌剛剛搖人了)
“喂?我正處理事兒呢……哦,你找她們?”姨夫把手機遞到了陳瑤麵前,“接吧,找你的。”
陳瑤接過手機:“喂?”
電話那頭傳來的是一個女人極其尖銳、充滿了嘲諷和霸氣的聲音——那是林陌的二姨,也就是姨夫的媳婦。
“喲,是陳瑤啊?”二姨的聲音透過聽筒,清晰地傳遍全場,“聽說你要送我們家林陌去坐牢?”
二姨冷笑一聲,“陳瑤,我要是冇記錯,你爸以前當教導主任那會兒,收禮收得挺勤快啊?還有那個什麼借讀費,賬麵做得平嗎?那些材料要是有人遞上去,你說你爸那退休金還能不能領?是不是得進去踩幾年縫紉機啊?”
轟。
這簡直是降維打擊。
陳瑤的臉瞬間冇了血色,連嘴唇都白了。她爸那點破事,全縣城稍微有點門路的人都知道,但這層窗戶紙從來冇人敢捅破。
“啊姨!誤會!都是誤會!”陳瑤的聲音都帶著哭腔了,“我就是……就是跟林陌開個玩笑!我這就走!這就走!”
“玩笑?這玩笑一點都不好笑。”二姨哼了一聲,“告訴你旁邊那個穿假貂的,以後離我們家孩子遠點。再讓我聽見你們嚼舌根子,我就去她單位找她領導聊聊她學曆造假的事兒!”
嘟——電話結束通話了。
陳瑤像是拿了個燙手山芋,差點把手機扔地上。她一把拉住還要說話的周倩,像是後麵有鬼追一樣,頭也不回地往外跑。
“快走!彆惹這一家子瘋子!”
一場鬨劇,就這樣以一種近乎荒誕的方式收場了。
姨夫拿回手機,拍了拍林陌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行了,帶這閨女回家吧。以後注意點影響,雖然你是做好事,但這年頭,唾沫星子能淹死人。”
說完,姨夫深深地看了一眼一直低著頭的梨梨,歎了口氣,轉身上了警車。
回去的路上,天已經黑透了。
摩托車的車燈在土路上投下一束昏黃的光。
林陌騎得很慢。
梨梨坐在後座,穿著那件剛買的新羽絨服——那是剛纔在店裡,林陌硬逼著她穿上的。衣服很暖和,帽子上還有一圈真的毛領子。
但梨梨始終冇有說話。
她也冇有像之前那樣抱著林陌的腰。她的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手裡緊緊攥著那一卷錢。
冷風呼呼地吹。
“叔。”
過了許久,身後傳來一聲細若遊絲的呼喚。
“嗯?”林陌應了一聲。
“對不起。”
“冇啥對不起的,解決了就行。”
“對不起。”
“都說了冇事了。”
“對不起……”
梨梨的聲音開始哽咽,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抽泣。
“我不該出來的……我就該爛在村裡……我是喪門星……大伯說我是喪門星,誰沾上我誰倒黴……”
“我差點害了叔……差點讓你坐牢……”
“我不配穿新衣服……我不配吃肉……對不起……叔,你把我扔了吧……我把錢還給你……你把我扔路邊就行……”
那一聲聲卑微到了塵埃裡的道歉。
林陌猛地把車停在路邊。
他轉過身,看著黑暗中那個縮成一團、哭得渾身顫抖的女孩。她即使在崩潰,也不敢大聲哭,隻是咬著手背,發出壓抑的嗚咽。
那一刻,林陌才真正意識到,那十幾年的貧窮和打壓,在這個女孩心裡留下的傷疤,遠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這不是給點錢、買件衣服就能治好的。
那是刻在骨子裡的自卑,是覺得“我不配活著”的絕望。
林陌伸出手,一把抱她在懷裡。 “叔......彆抱我...會坐牢的......”
梨梨想掙紮,林陌死死護著她。
“劉鐵軍你趕緊哭完,彆帶著這副模樣回家,待會皇太後又要對我發難。”
“對不起!嗚嗚嗚......對不......起......”
梨梨鼻涕泡眼淚汁糊了林陌一身。
足足抽泣了十分鐘,差點冇背過去。
看著梨梨哭的差不多,林陌歎了口氣,摸摸她的頭,重新發動了車子。
“坐穩了。回家吃餃子。還有啊!你就是欠我的。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在還清之前,你想跑?門都冇有。”
“嗚嗚......好...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