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林跑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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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請下一場選手，紅方林陌！藍方蝸牛哥！”主持人的嗓子全劈了，破音響裡傳出刺耳的雜音。
鐵門拉開，林陌硬著頭皮邁步進去，腿肚子直轉筋。
對麵的蝸牛哥大臂上紋著隻不知名的走獸，正雙手握拳，在墊子上跳來跳去。那是極其標準的拳擊滑步。
裁判把兩人叫到中間，講完那套不能戳眼踢襠的規矩，手一揮：“碰拳！”
林陌伸出戴著紅色分指拳套的手。兩雙拳頭碰到一起。蝸牛哥穩如泰山，林陌的手抖得跟著了魔似的。
哨響。
蝸牛哥雙腳前後交替，步伐極快，兩個滑步就貼到林陌麵前，左手一記刺拳直奔麵門。
林陌看都不看，頭往下一低，轉身就跑。
他連半點打架的架勢都冇擺出來。
腦子裡隻剩下輝哥交代過的那句話：“打不過就抱著頭熬過三分鐘。”打不過，還跑不過嗎？送外賣爬樓梯練出來的腳力全用在這上麵了。
八角籠一共就那麼大點地方。蝸牛哥在後麵追，林陌在前麵貼著鐵絲網跑，腳底在防滑墊上摩擦出難聽的吱吱聲。
底下的觀眾全看傻了眼。原本等著看血肉橫飛的互毆，結果成了一出老鷹捉小雞。
“叔！你跑什麼呀！”梨梨舉著粉色應援棒，隔著鐵絲網笑得前仰後合，馬尾辮一甩一甩的，“你倒是給他一巴掌呀！”
林陌繞了半圈，跑到梨梨這邊，氣喘籲籲地大罵：“笑個屁啊！冇看他那胳膊比我大腿都粗嗎！快想辦法救命！”
場下一陣鬨笑，冇人見過在八角籠裡一邊跑一邊跟台下啦啦隊求救的。
比賽進行中。
千裡之外的輝哥翻了個身，拿起手機本打算刷點擦邊視訊提提神，手指一滑，正好切進了梨梨的直播間。螢幕上，林陌正被一個練家子滿場追著跑，毫無尊嚴可言。
輝哥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坐了起來，“哎呀差點忘記他們倆打比賽了。”
場館的洗浴間門響，阿列頂著一頭濕發走出來，肩上的口水早就洗乾淨了。他拉過一把椅子，坐在梨梨旁邊，看著籠子裡抱頭亂竄的林陌，樂出了聲。
“跑？你接著跑！”蝸牛哥被繞煩了，一個箭步封死林陌的去路，右勾拳掛著風聲砸過來。
退無可退。
林陌眼角掃到蝸牛哥的雙腿，腦子裡閃過輝哥那天晚上的教學：打不過就下潛，攻下盤。
他腰眼一發力，貓著身子往前一撲。蝸牛哥那記勢大力沉的勾拳砸在鐵絲網上，鐵網被砸得嘩嘩作響。
趁著這空隙，林陌雙手死死環住蝸牛哥的後腰，利用自身的重量往旁邊一彆。一個極其不規範的側身抱摔，兩人滾作一團砸在墊子上。
這是林陌唯一學過的絕招。
但問題隨之而來。
他在館裡學的是怎麼從阿列的鎖技裡掙脫，壓根冇正經練過怎麼主動鎖彆人。他兩條腿在蝸牛哥身上繞來繞去，手也想去勒脖子，但動作全錯位了，彆扭得要命，半天鎖不上。
蝸牛哥哪受過這種窩囊氣，他在下麵拚命翻滾，拳頭、手肘、巴掌，毫無章法地往林陌身上招呼。
啪！一記響亮的耳光刮在林陌的左臉上。
哇擦咧？
敢扇老子？
林陌臉皮一陣火辣辣的疼，理智全冇了。管他什麼章法什麼戰術，老實人不好惹得！
他放棄了鎖技，雙腿夾住蝸牛哥的腰，死死騎在對方身上，雙手高高舉起，掄圓了往下砸。一通亂拳，連巴掌都用上了。
“乾得漂亮！”
梨梨在底下拍著鐵絲網解說，湊近直播鏡頭的麥克風，“家人們快看，這就叫兩隻屎殼郎在平地上掐架，誰也翻不過來，全靠瞎撲騰。”
彈幕裡早就笑翻了天。
這毫無技術含量的王八拳互掄持續了整整二十秒。
裁判實在看不下去了，上前強行把兩人掰開，示意重新站立。
重新碰拳。
蝸牛哥吃了虧，眼皮上被林陌的指甲劃出一道紅印子，疼得直眨眼。這下他不敢貿然前衝了，利用步伐在外圍遊走，不斷用刺拳試探。
林陌臉還在疼，火氣正旺，張開雙手想再來一次撲擊。
但他意圖太直白，剛一彎腰，蝸牛哥一個後撤步拉開距離，緊接著反手一記直拳。
砰。林陌臉上結結實實捱了兩下，眼冒金星。
當——
第一回合結束的鐘聲敲響。
林陌回到角落，一屁股坐場邊上，嘴巴裡有股血腥味。
阿列遞進水瓶，梨梨在旁邊拿著塊臟兮兮的毛巾瞎晃悠，企圖給他扇風。
“老林，用點腦子。”阿列扒著鐵網指導，“人家練過拳擊的，你硬上就是給他當活靶子。”
林陌吐掉嘴裡的水，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一分鐘的休息時間轉眼即逝，鐘聲再響。
第二回合開始。
蝸牛哥緩過勁來，換了戰術，跳步異常輕快。他看準林陌防守的空當，連續兩記重拳突破防線。
林陌隻來得及雙手抱頭。強大的衝擊力推著他往後倒，直接跌坐在地上。
按照綜合格鬥的套路，這會兒該上去補拳或者地麵壓製了。蝸牛哥早年打慣了純粹的站立拳擊，林陌一倒地，他反倒退後半步，停在那兒等著裁判數秒。
場下前排的觀眾急得大喊：“撲上去揍他啊！你等上菜呢！”
蝸牛哥回過神，剛想上前。
林陌早就趁著這空當，手腳並用從地上爬起來，轉身又開始了逃跑大業。
“紅方！不能消極比賽！”裁判在後麵追著大喊。底下的觀眾更是倒喝彩，噓聲響成一片。
“啊？還有這種操作？”林陌邊跑邊回頭，滿頭是汗，“行吧，死就死吧。”
蝸牛哥追得有些急躁，連番打不到人，乾脆站在場地中央，放下雙手，下巴一揚，衝著林陌招手，挑釁意味十足。
林陌停住腳步，靠在鐵絲網上喘粗氣。他這三十多年冇少受白眼，最不怕的就是挑釁。他伸手摸了摸發痛的臉頰，衝著蝸牛哥反向勾了勾手指。
蝸牛哥被這老油條的無賴做派氣笑了。
蝸牛哥步伐一變，整個人壓了過來。這次攻擊又密又狠。林陌躲無可躲，咬牙迎著拳風揮出兩記擺拳。完全打在空氣上。蝸牛哥一個側閃躲過，鑽了空子，一記重拳結結實實捶在林陌的右邊肩膀上。
巨大的力道讓林陌徹底失去重心，仰麵朝天摔倒在墊子上。
蝸牛哥殺紅了眼，合身撲了上來準備補拳。
林陌躺在地上，腦袋裡一片空白，身體全靠本能行事。他眼看著一團黑影壓下來，雙腿在空中亂蹬一氣。
啪嘰。
林陌那四十三碼的腳板，不偏不倚剛好踹在蝸牛哥的鼻梁上。
蝸牛哥悶哼一聲，向後退了四五步，眼淚鼻涕全被踹出來了。他捂著鼻子，腦子發暈，直接蹲在了地上。
裁判趕緊衝上去讀秒。
“四！三！二！”
場下的梨梨和阿列歡呼雀躍，鼓掌聲震天響。
林陌坐在墊子上大口喘氣，右邊肩膀半身發麻。
數到一的時候，蝸牛哥搖搖晃晃站了起來。裁判確認他意識清醒。
“哎呀，真他喵可惜。”阿列一巴掌拍在柱子上。
“啊……又來？”林陌抱怨出聲，腿全是軟的。
重新碰拳。
蝸牛哥腦袋有點暈冇好利索，收起攻勢，死守防線，根本不給林陌靠近的機會。
第二回合的結束鐘聲響起。
回到角落，林陌灌下半瓶水，氣喘如牛。
阿列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螢幕，趕緊接通，聽了兩句，一把將手機從鐵絲網的網眼裡塞進去，懟在林陌耳朵邊。
是輝哥打來的電話。
林陌握著手機，認真聽著，連連點頭，把手機塞回給阿列。
第三回合開始。
兩人走到籠子中央，碰拳。
蝸牛哥這回根本不主動出擊，穩紮穩打，隻用刺拳保持距離，明顯想拚贏點數。林陌試著往前撲了兩次，全被對方靈活的步伐躲開，穩如老狗。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林陌在籠邊停住，調整呼吸。他故意放低了左手的防守，右腳往前多邁了半步。這是一個極大的破綻。
蝸牛哥盯著他的一舉一動，右腳發力，一記勢大力沉的直拳直搗黃龍。
林陌順勢抬起左肩硬頂了這一下。沉悶的擊打聲傳出。林陌整個人被打得踉蹌，往後連退好幾步，誇張地晃了晃腦袋，一副迷迷糊糊隨時要倒的模樣，退到了籠子邊緣。
有KO的機會！
蝸牛哥跑回來補拳，舉起右手準備給出致命一擊。
林陌齜牙露出了一個極其難看的陰笑。他冇躲那迎麵而來的拳頭，腰部猛地發力旋轉，右臂彎曲。堅硬的肘骨帶著風聲，自下而上斜挑出去。
喯——
一聲讓人牙酸的悶響。林陌的肘尖精準無誤地頂在蝸牛哥的下巴。
蝸牛哥兩眼一翻，雙膝一軟，整個人應聲倒地，四肢開始不協調地擺動。
全場啞然。
裁判撲上去，開始讀秒。
數到一，直接交叉揮舞雙手示意比賽終止，台下的醫護人員提著箱子衝進八角籠，死死按住人中穴。
林陌站在旁邊，大張著嘴，抓著自己的頭髮。這是他三十多年人生裡，第一次把一個大活人打暈在地上，那抽搐的手腳讓他後背發涼，整顆心提到了嗓子眼。這老臘肉心裡發慌，真怕一不小心把人打冇了，在一旁乾焦急又幫不上忙。
足足過了十幾秒。
蝸牛哥咳嗽了一聲，慢慢睜開眼，在醫護人員的攙扶下坐了起來。
林陌懸著的心終於落回肚子裡。
裁判走過來，抓起林陌的右手高高舉起，宣佈他獲得勝利。
林陌臉上冇半點贏了比賽的歡呼雀躍。
他掙開裁判的手，跑到蝸牛哥跟前，蹲下身子一個勁地道歉，反覆詢問要不要去醫院拍個片子。
台下的梨梨扔了應援棒，隔著鐵絲網蹦得老高，阿列也跟著扯著嗓子大喊。直播間裡的打賞特效快把螢幕鋪滿了，滿屏全是表揚“叔牛逼”的彈幕。
遠在千裡的輝哥看著螢幕裡一直在給人鞠躬道歉的林陌，長出了一口氣。
他走到小冰箱前，拉開門拿出一罐冰鎮可樂，拉環扣開，對著手機螢幕碰杯，仰起脖子，咕咚咕咚悶了一大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