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分析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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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六上午十點。
城中村外的柏油馬路早就被太陽烤得嘶嘶直冒熱氣,一坨鳥屎滴在上麵瞬間烤出糞油。
作為一個資深牛馬打工人,週末的早晨本該是林陌雷打不動的“躺屍”時間。床板、風扇、加上一覺睡到大中午,這是他對過去一週被資本家剝削所能做出的最高階抗議。
但今天不行。
健身房的空調開得很足,但空氣裡依然混雜著一股濃烈的橡膠地墊味和散不出去的汗酸味。八角籠內,兩個半裸上身的男人正滾在墊子上,手腳像八爪魚一樣死死纏繞。
阿列仗著年輕氣盛,兩條大粗腿鎖住林陌的腰,單臂勒著他的脖頸,正憋紅了臉往死裡使勁。林陌冇吭聲,滿是汗水的臉憋成了豬肝色,左手死死扒住阿列的手腕,給自己留出那最後兩指寬的呼吸空間,右手正瘋狂往阿列的肋骨下方倒柺子。
一肘,兩肘,三肘。
肌肉碰撞發出結實的悶響。阿列吃痛,胳膊的力道泄了一半。林陌抓住這個空當,腰部猛地發力一擰,整個人像條沾了泥鰍黏液的老狗,滑溜溜地從鎖技中鑽了出來,順勢翻身騎在阿列胸口,揚起拳頭。
“停停停!”
外圍傳來敲擊鐵網的金屬聲。
輝哥嘴裡叼著根牙簽,手裡捧著個老掉牙的聯想膝上型電腦。他一巴掌拍在籠子的鐵絲網上,鐵絲網稀裡嘩啦一陣響。
輝哥拉開籠門走進來,胳膊底下還夾著兩瓶礦泉水。
輝哥把水分彆扔給林陌和阿列,自己在中間盤腿坐下,拍了拍橡膠地墊:“都過來。看看你們下個月要去捱揍的物件。”
林陌用手肘撐著身子爬起來,滿身汗水把灰色的舊T恤浸成了深色,活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水猴子。他挪到輝哥左邊,屈著兩條腿坐好。
阿列停下手裡的動作,摘了拳套,一聲不吭地走過來,在右邊坐下。
“哢噠”一聲,八角籠外麵跑進來一個嬌小的身影。梨梨手裡抓著一把兩塊錢一包的牛板筋,嘴邊沾著紅油,樂嗬嗬地湊到網邊,順勢挨著林陌坐下。
“叔,打完啦?你今天冇被阿列哥哥按在地上摩擦呀。”梨梨把一根牛板筋遞到林陌嘴邊。
“吃你的零食,大人的事小孩彆插嘴。”林陌偏頭躲開那股沖鼻的孜然味,冇好氣地回了一句。
輝哥冇管他們鬥嘴,翻開筆記本螢幕,用滑鼠點開一個粗糙的Excel表格。表格裡密密麻麻排著幾十個名字和頭像。
“我這幾天把主辦方那邊給的名單摸了一遍底。”輝哥指著螢幕,“這回在成都搞的這場比賽,噱頭是全網紅亂鬥。總共三十二個人。”
輝哥滑動滑鼠滾輪,選中上麵一大片綠色的名字:“這裡頭,有超過一半都是這種貨色。”
“你們看這幾個。”輝哥指著其中七八個頭像,“這是些擦邊搞健身房帶貨的。他們來參加比賽純粹是為了蹭流量發短視訊,根本不想在籠子裡斷骨頭。”
“所以,要是前幾輪抽簽抽到這些貨色,那就是上上簽。”輝哥用指關節敲著螢幕裡的頭像,“你們倆給我聽好,對付這些人,走走過場就行了。大家都是為了流量和出場費來的,不用一上來就下狠手。在台上多繞幾圈,碰兩下拳,把時間混滿三回合,贏個點數就完事。”
“不用真打?”林陌挑破重點。
“真打你個頭。”
輝哥翻了個白眼,“你們去成都一共要待好幾天,如果一路打上去,體能消耗極大。前兩輪遇到這種混子,留著點力氣。大家在台上互相假模假式地拚幾拳,出點汗,保證視訊拍出來有噱頭就行了,到時候第三輪快結束了上去多打幾拳不就贏點數了嗎?”
林陌連連點頭。
這正合他意,一個老牛馬,本來就是去充當直播間背景板的,能少挨兩拳就是賺。
輝哥話語停住,把嘴裡的牙簽吐進垃圾桶,語氣轉為嚴肅。
“但是!”
輝哥拔高音量,臉色板了起來,“你們給我記牢了。有些人為了在鏡頭前出風頭,往往冇輕冇重。要是對麵不講武德,提前下死手……又或者想藉著踩你們上位爆紅的。”
輝哥那雙常年熬夜的眼睛眯成一條縫,“彆藏著掖著,不用留手。上去直接抱摔按倒,除了後腦勺,給我往死裡揍,打得他生活不能自理為止。出了事有賽事方頂著,八角籠裡講究的就是個你死我活,聽明白冇?”
阿列扭了扭脖子,關節哢哢作響,惡狠狠地點頭。林陌也嗯了一聲。這幾天的高強度對抗,早就把他身體裡的某種凶性給逼出來了。
“那……要是抽簽抽到了那個親了阿列哥哥的嘉豪咋辦?”梨梨把棒棒糖從嘴裡拿出來,眨巴著眼睛問出一個非常破壞氣氛的問題。
阿列本就不太好看的臉色徹底成了鍋底灰,拳頭攥得死緊,一偏頭,隻當冇聽見。
“我看過了,冇有嘉豪的名字,估計想為了顯示主辦方公平公正,他做為東道主就冇有下場比吧。”輝哥很專業地給出解答,隨後用粗糙的手指點著螢幕下半部分那些個紅圈。
“前麵那些都是雜魚,你們真正要小心對付的,是這幫野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