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叔我要吃斷頭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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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義父們，今天下個早班，我叔快駕崩了。拜拜各位！”
梨梨對著手機，左手高高舉起，搖搖晃晃，小臉上寫滿疲憊。螢幕裡，彈幕以一種堪比林陌今晚跑單速度的瘋狂刷屏。
【梨梨好好休息】
【彆瞎說你叔好著呢】
【主播彆跑啊，再聊五塊錢的】
她將手機支在地上，音量調到最小，然後學著她從抖音上看來的那些網紅，扭動著身體，跳了一段“再見舞”。
那動作本該是魅惑又性感的，但放在梨梨這副尚未完全發育的瘦弱身軀上，配上她那件T恤和寬大的短褲，跳出來卻意外地帶著一種笨拙的萌感，像極了一隻努力模仿天鵝的小鴨子，引得直播間的螢幕上又刷起了一波“可愛”的讚美和零星的打賞。
舞蹈結束，梨梨拿起手機，看著螢幕上不斷跳動的小禮物圖示，眉眼彎彎。她隨手關掉直播，一天的喧囂隨著手機螢幕的黑下去，瞬間歸於平靜。
林陌的手機在這時響起“叮”的一聲。
他癱在坐椅一天的風馳電掣，肌肉記憶一般，手還在微微發顫。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掏出手機。眾包APP的結算頁麵跳了出來，右上角的數字是如此鮮亮：5024.3元。
六天。
整整六天。
平均每天八百多塊錢的收入。這個數字，如果放在他當初在小公司做程式猿的時候，不過是偶爾加個班的績效獎金，或者一次專案分紅的零頭。
林陌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很久，指尖摩挲著螢幕，彷彿那不是虛擬的數字，而是實實在在的、帶著溫度的鈔票。疲憊的身體，麻木的大腦，都在這一刻被注入了一針強心劑。他毫不猶豫地點下了“提現”。
幾乎是秒到。簡訊提示音接踵而至：【您的尾號XXXX儲蓄卡收入人民幣5024.3元。】
梨梨不知何時從旁邊走過來。
“哇！叔，是大富豪啦！”梨梨蹦躂到林陌身邊，歪著頭，那雙異瞳亮晶晶地盯著他，“皇上，你這麼能乾，是不是也要立後呀？”
“立什麼後？”林陌被她這跳躍的思維搞得哭笑不得。
“就是，就是娶個老婆呀！”梨梨用手比劃了一下，有點著急，好像在解釋什麼天經地義的事情，“你看，你現在這麼能賺錢，可以買大房子，買大車車，奶奶說，男人有錢了就要娶妻生子，開枝散葉！”
“你奶奶還真會啊！”林陌啞然失笑，他伸出手，在梨梨的頭頂揉搓了幾下，把她那一頭原本還算齊整的頭髮揉成了雞窩。
“哎呀！叔！”梨梨發出不滿的抗議，卻也冇躲開，任由林陌的大手在她頭上作亂。
“行了，劉鐵軍，彆給我胡思亂想哈。”林陌放下手，指了指自己的手機，“反正今天林公子埋單！說吧，想吃什麼！山珍海味，叔今天都能給你搞定！”
梨梨的眼睛更亮了，像是兩顆璀璨的星辰。“真的嗎？叔！！”她歡呼一聲，拍了拍手，“那，那梨梨要吃自助斷頭飯！”
梨梨小嘴撅了起來，“就是上次那種，什麼都有，吃到撐，吃到，吃到扶牆的飯！”林陌腳下一滑。
“行行行，斷頭飯就斷頭飯。”林陌被她的形容詞逗得直樂，但他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已經是快十點，“不過你這丫頭傻不傻？現在去吃自助餐，人家早就關門了，蟹腿都冇得你吃啦！”
梨梨的小臉瞬間垮了下來，眼神裡充滿了失落，像一隻被主人騙了的小狗。
“要吃，明天再帶你去吃！”林陌拍了拍她的雞窩，安慰道，“今天太晚了，先湊合一下吧。叔現在就想睡覺，骨頭都快散架了。”
他長長地伸了個懶腰，發出“呀——呀——呀——”的呻吟。後背的肌肉，彷彿被人用鈍器狠狠錘過一般，發出隱秘的疼痛。
腰更是不爭氣，在每一次扭動時都提醒著他它的存在感。這身體，像是經曆了一場冇有硝煙的戰爭，每一寸血肉都在叫囂著抗議。這可是整整六天拿生命在跑單的後遺症。
梨梨看著林陌疲憊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心疼。她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幫他揉了揉肩膀，那小小的手掌，卻帶著一股認真的勁兒。
“叔，你辛苦啦。”她的聲音輕柔得像是羽毛，“叔，梨梨會幫你按背的！我看了劈哩劈哩上的教程，學了一手，可厲害了！包你舒服得……”她卡了一下殼，努力想找個恰當的形容詞，“……舒服得飛起來！”
林陌的肩膀一僵，轉過頭，狐疑地看著她。“你還會按背？你彆把我按散架了就行。”
梨梨不服氣地挺了挺胸脯，雖然幅度不大。“那肯定啊！我都學了兩個星期啦，偷偷在家裡練噠！”
林陌覺得有些好笑，“行啊你，那今晚就讓你給叔好好瞧瞧。”
他心裡盤算著。外麵的推背按摩，隨便一次都要兩三百塊。
他現在對錢的觀念確實變了，以前大手大腳，如今一分一毫都來之不易。這錢賺得難了，花起來就更捨不得了。便宜彆人還不如白嫖，反正她也是一片好心。而且，這丫頭最近跟著他跑外賣，雖然身體瘦弱，但確實也有些耐力了，說不定真有點力氣。
“走！給你皇上按背去。”林陌故作威嚴地揮了揮手，疼痛讓他連坐都費勁，此刻隻是想趕緊躺下。
梨梨眼睛一亮，立刻來了精神。“臣妾遵旨！”她俏皮地屈膝行了個禮，然後蹦蹦跳跳地跑進房間。
林陌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個弧度，搖了搖頭。這丫頭，最近跟著直播間那幫色痞，詞彙量是越來越大了。
他從兜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二十塊錢，往旁邊的藥店走去，買了一罐活絡油。
回到家，林陌衝了個戰鬥澡。熱水沖刷著全身，像是要把一天的疲憊和汗水都洗去。當他走出浴室，披上睡袍時，一股前所未有的睏意猛地襲來，像潮水一般，瞬間將他淹冇。
梨梨已經正坐在床邊，乖巧地等著他。
“叔，快趴下！”她拍了拍床，示意林陌過來。
林陌走到床邊，手機隨手一放。他感覺自己的眼皮像是墜了千斤重，腦袋也昏昏沉沉的。他倒頭趴在床上，還冇等梨梨的按摩開始，意識便開始模糊。
“叔，你就趴著睡，我去換身輕鬆一點的工作服。”梨梨的聲音，像是從遙遠的地方傳來，帶著一點點模糊的迴響。
“行……行……”林陌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腦海裡最後一個念頭是：看你丫頭按得怎麼樣。
然後，世界便陷入了混沌的黑暗。他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