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賭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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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
“叔你太快了!我不行了啊!”
週日下午兩點,逼仄的出租屋裡氣溫逼近三十度。這聲淒厲且極具歧義的尖叫,穿透了單薄的木門,直接撞向走廊對麵鄰居的牆壁。
林陌盤腿坐在涼蓆上,手裡捏著一個外殼發黃的二手藍芽手柄,手指連按。電視螢幕上,八神庵正以一套眼花繚亂的連招,將不知火舞死死按在角落裡摩擦。
“防守!往後拉搖桿啊祖宗!”林陌一邊單手操作,一邊衝著旁邊急赤白臉的女孩喊。
應了上次音樂節的承諾,林陌現在每週日強製停工一天。
中年男人的週末防禦機製很簡單:不出門,不消費,躺平,或者像現在這樣,翻出模擬器打幾局不用動腦子的《拳皇》。
為了不讓小丫頭那句“我在家裡好無聊”變成緊箍咒,他甚至屈尊降貴,主動拉著梨梨陪練。
但這丫頭顯然缺乏格鬥遊戲的天賦細胞。
“我拉了!可是這個紅頭髮的壞蛋一直貼著我打!”梨梨咬牙切齒。
螢幕上爆出一團火光,不知火舞慘叫一聲,血條清零。
“啊——我又死了!”梨梨把手柄往涼蓆上一摔,氣得像隻脹氣的河豚。
她拿起那個來自成都的粉色小啞鈴,恨恨地在半空中揮舞了兩下,左手跟著一陣規律的震顫,“再來!我劉鐵軍就不信啦!”
林陌牙根發酸。一個十六歲、長著張瓷娃娃臉的姑娘,一口一個“我劉鐵軍”,這畫麵帶來的認知錯位感,比看豬八戒跳芭蕾還嚴重。
“還來?”林陌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指了指螢幕上自己滿血的角色,“你這屬於典型的邊際效益遞減,越打越爛。再打下去,我怕你晚上做噩夢都是八神庵在追你。”
梨梨眼珠子一轉。那隻深黑色的左眼和湛藍色的右眼同時透出一股狡黠。“叔,光這麼打冇意思。”她往前蹭了蹭,兩隻細腿盤在一起,“咱們來打賭。敢不敢?”
林陌樂了。就這菜鳥技術,還敢發起挑釁。“來。賭什麼?先宣告,賭自助斷頭飯可不行,你叔我卡裡這會兒隻有那麼一點,咱們隻能吃掛麪臥雞蛋。”
“哎呀,不用花錢噠。”梨梨仰起頭,一字一頓,帶著山村裡特有的那股執拗勁兒,“但叔要讓我一隻手,答不答應,敢不敢賭!”
激將法。劣質得很,但對付三十多歲死要麵子的老光棍,好使。
“行。來。”林陌重新拿起手柄,故意選了個冇怎麼玩過的冷門角色,“讓你三局。”
三分鐘後。
局勢陷入了詭異的膠著。由於林陌選了個操作極其繁瑣的角色,加上他確實放了一大片太平洋的水,兩人螢幕上的血條居然同時見底,都隻剩下一層薄如蟬翼的血皮。
“說吧,賭注到底是什麼?”林陌盯著螢幕,隨口問道。隻要隨便搓個下段踢,這局就結束了。
梨梨緊緊盯著螢幕,右手手指繃得筆直懸在按鍵上,呼吸都放輕了。
“我贏的話……我就親叔一口,叔不能反抗!”
這話落在地上,砸出個坑。
林陌的腦神經在這一瞬間發生了嚴重的交通擁堵。
他轉過頭,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純素顏卻白得透光的臉。她居然拿這個當賭注?
“你這嘴巴子估計是親不上了。”林陌強壓下亂跳的心臟,故意板起臉,手指準備按下絕殺鍵,“那要是我贏了呢?”
梨梨偏過頭,嘴角扯出一個燦爛的笑,聲音嬌滴滴的,帶著一股子理直氣壯的封建殘餘味兒。
“那梨梨現在就給叔生孩子。”
轟隆。
這不是形容詞。林陌覺得自己的腦殼裡真真切切地響了一記悶雷。
三十兩歲的單身狗,被一個十六歲的少女用如此直白、粗暴、不講武德的話語騎臉輸出。
生理性宕機。
林陌的大腦直接停止了運算,手裡的動作完全僵住。他甚至連怎麼呼吸都忘了,滿腦子都是那三個字來回盤旋。生孩子?這丫頭腦子跟生孩子又過不去了是吧?
就在林陌宕機的這五秒鐘裡。
梨梨的右手在手柄上化作了一陣幻影。上上下下左左右右BABA。冇有任何章法,純粹的王八拳亂按。
奇蹟發生了。螢幕上的不知火舞突然高高躍起,一招瞎貓碰上死耗子的隱藏大招轟然釋放,滿屏的火焰直接吞噬了林陌那個呆立不動的角色。
K.O.!
刺耳的勝利音效在狹小的房間裡迴盪。
梨梨扔掉手柄。她轉過身,看著還處於石化狀態的林陌,露出了一個電影裡反派得逞時專用的金館長式笑容。那笑容裡三分得意,三分放肆,還有四分野性。
“我贏了!”
林陌如夢初醒。他慌忙把手柄往邊上一扔,身子往後直縮:“等等!不算數!你這是盤外招,你這是精神攻擊……”
話還冇說完,一道米灰色的殘影撲了過來。
梨梨像隻護食的猞猁,直接跨坐在林陌的大腿根上,兩隻手一把抱住他的脖子。完全不給林陌任何反抗的餘地,那張帶著點果汁味的嘴唇直接糊了上來。
這不是親吻,這是物理意義上的強拆。
“啵!”
“吧唧!”
“啵!”
嘬了好幾口,毫無章法可言。口水糊了林陌半邊下巴。
林陌兩隻手舉在半空,推也不是,抱也不是,整個人像隻被按在案板上待宰的鵪鶉,喉嚨裡發出絕望的嗚咽。這丫頭的力氣什麼時候變這麼大了?那粉色啞鈴冇白練啊!
直到嘬夠了本,梨梨才大發慈悲地鬆開手。她直起身子,豪邁地用手臂一揮,擦掉嘴巴上的水漬,發出一聲極其滿足的喟歎:“啊~”
林陌直挺挺地躺在涼蓆上,四肢輕微抽搐。他用手背捂著臉,看著天花板上那盞發黃的吸頂燈,覺得自己的清白算是徹底交代在這間出租屋裡。
“太殘暴了……”林陌聲音發飄,活脫脫一個被土匪劫了色的良家婦女,“你這跟生啃活人有什麼區彆?以後我怎麼見人?”
“那是叔太香了。”梨梨坐在旁邊,晃盪著細腿,心情好得像剛中了彩票,“你要是覺得吃虧,下次你贏了,我還給你生孩子。”
“閉嘴!從今天起,家裡禁網!禁止打遊戲!”林陌一骨碌爬起來,逃難似的衝進洗手間,留下梨梨在外麵發出一串銀鈴般放肆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