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風雪依舊。柴火爐燒得正旺,把每個人的影子都映得溫柔。
眾人圍坐在柴火爐旁聽著敖魯雅講大興安嶺的故事。
“我從小就聽阿奶說,山林裡藏著許多禁忌,而最神聖、也最危險的,就是西山坳。”
敖魯雅頓了頓,語氣愈發鄭重,“西山坳是我們部落的禁地。阿奶說,那裡藏著我們族人必須用生命守護的秘密,關乎整個部落的存續,也關乎大興安嶺的陰陽平衡。隻是那秘密究竟是什麼,阿奶從未細說,她說,等我真正成長起來,有能力承擔起薩滿的責任,自然會知曉。”
“那西山坳裡,到底有什麼?”林見忍不住輕聲發問,眼底滿是好奇,“是不是有什麼神奇的東西,或者……厲害的陰邪?”
敖魯雅輕輕搖了搖頭,眼底帶著幾分茫然,卻又透著堅定:“我不知道。阿奶隻反覆叮囑我,西山坳絕對不能輕易踏入,尤其是夜裡,不許點燃明火,不許驚擾山中生靈,更不許觸碰禁地深處的任何東西。她說,一旦觸犯禁忌,不僅會給自己帶來災禍,還會牽連整個部落,甚至讓山林裡的陰邪趁機外泄。”
“我曾問過阿奶,那禁地的秘密。阿奶冇有回答,隻是告訴我,那秘密是我們族人的根。後來我偷偷跟著阿奶進過西山坳才知道,歷代薩滿,都會在臨終前前往西山坳,舉行一場專屬的傳承儀式,隻是儀式的內容、禁地的秘密,隻有新任薩滿繼位後,才能由上一任薩滿親口告知。”
沈尋坐摺疊椅上,雙目微閉,指尖搭在桃木杖的蛇頭雕像上。他冇有睜眼,卻能清晰地捕捉到敖魯雅話語間的每一個細節,更能敏銳地感知到,在她提及“西山坳”三個字時,遙遠的林海深處,那股淡淡的詭異邪氣加強了幾分。
那邪息不同於江底的煞氣那般狂暴,也不同於尋常陰邪的陰冷刺骨,反而帶著一種連綿不絕的穩定邪氣。
白無常想要端起火爐上的熱鍋把羊肉湯一飲而儘。可是她的身體根本無法觸碰實物,卻還是裝作津津有味的喝了起來。
她忽然抬起頭,軟乎乎的聲音壓得很低:“沈尋,就是這個冷冰冰的氣息,和之前感受到的一樣,又藏起來了。”
沈尋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轉瞬即逝。
這股邪息很隱蔽,卻帶著一股刻意引導的痕跡,顯然不是自然形成的陰邪,更像是被人刻意豢養的,就在西山坳方向。
聽過敖魯雅所說的禁地秘密,沈尋心中愈發篤定,這股邪息,定然和蘇瑾有關,或許是蘇瑾提前佈下的陰邪法術。
他冇有立刻開口,依舊保持著閉目沉思的姿態,指尖輕撫葫蘆玉佩,暗中感知著那股邪息的來源。
還好,邪息極為微弱,似乎被什麼東西壓製著,暫時不會對他們造成威脅,但這也意味著,西山坳的禁地,恐怕已經被人盯上了。
而敖魯雅口中的秘密,或許正麵臨著前所未有的危險。
葉灼手裡拿著一根乾燥的鬆木,緩緩添進爐裡,火苗瞬間竄高了幾分,將她的倔強的側臉映照得格外清晰。她聽著敖魯雅的講述,眼前開始模糊起來,她想到了爺爺給她講的大興安嶺的故事,敖魯雅所說的西山坳禁地、未知的秘密,還有沈尋細微的神色變化,都讓她隱約覺得,這次大興安嶺之行,絕不會那麼簡單,甚至可能還和爺爺有關。
“會不會,覬覦禁地秘密的人,就是蘇瑾?”葉灼抬眼看向敖魯雅,語氣帶著幾分猜測,“說不定,他就是衝著西山坳的秘密來的。”
敖魯雅的神色瞬間凝重起來,她輕輕點頭,指尖不自覺攥緊了衣角:“阿奶最近總說,山林裡異狀越來越多,讓我多加留意。隻是我冇想到,蘇瑾的目標,或許真的是我們部落的禁地。如果他真的闖入西山坳,觸犯了禁忌,驚擾了那個秘密,後果不堪設想。”
柴火劈啪作響,火星蹦得老高,落在地麵的積雪上,瞬間融成一小片水漬,很快又被寒風凍成冰晶。陸野忽然從摺疊椅上站起身,他目光掃過眾人,語氣乾脆利落,打破了片刻的沉寂:“不管蘇瑾的目標是不是西山坳的秘密,我們明天都要進山一探究竟。不過出發前,有兩件事必須安排妥當,不能有任何疏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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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陸野身上,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第一,關於手槍,按之前說好的,明天一早我會統一上交到相關部門報備。”
“第二,關於車輛問題。”陸野繼續說道,神色依舊嚴肅。
“咱們此行去大興安嶺,想必蘇瑾定然不會善罷甘休,現在你們的兩輛車受損,老顧的皮卡還好點,後麵玻璃就一個小洞口,暫時不處理冇有大礙,但是2045玻璃都碎了,車上也被弩箭射穿好幾處。現在事態緊急,我們冇有多餘時間,車輛改裝事宜隻能暫緩,隻能先趕快把車窗玻璃換好,等我們從西山坳回來,再加固車身。”
說罷陸野走出天幕聯絡朋友提前準備好玻璃配件還有匹配尺寸的輪胎明天一早安裝。
“陸野考慮得周全。”沈尋說道,陸野點了點頭,目光轉向眾人:“大家冇有異議吧?”眾人紛紛搖頭,表示冇有異議,林見捧著杯子,輕輕點頭,心裡卻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她下意識低頭看向腿上的拍立得,想起了拍立得的相紙像是有自己的壽命,尋常的風景照最多三天就會褪色消失,那些陰邪影像雖然留得久些,可終究也會慢慢散去,再也無法復原。
“對了,我有件事想跟大家說。”林見忽然開口,聲音帶著幾分擔憂,她拿起腿上的拍立得相紙,“你們看,這些是我之前拍的陰邪影像,邊緣已經開始變淡了,再放幾天,就徹底看不清了。這些都是重要的線索,要是冇了,我們之前的努力不就白費了?”
眾人都湊了過來,沈尋也緩緩睜開眼睛,伸手接過一張相紙,指尖輕輕拂過紙麵,神色微沉:“陰邪影像本就依附相紙的靈氣而生,漠河氣候寒冷,靈氣消散得更快,影像自然會慢慢淡化消失。”
“那可不行。”林見立刻急了,語氣裡滿是急切,“這些影像裡藏著陰邪的痕跡,還有江底煞氣的樣子,都是我們追蹤蘇瑾、探查山林異狀的關鍵線索,怎麼能讓它們就這麼消失?”她忽然眼睛一亮,連忙說道,“我可以把這些影像拍下來,存到手機裡,這樣就算相紙的影像消失了,我們也能隨時檢視,不會耽誤後續的探查。”
說到這裡,她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又補充道:“而且,我們明天就要進山了,我想拍一張江邊紀念照,再發張自拍照給朋友報平安。用手機翻拍相紙格外清晰。”
敖魯雅笑了笑,眼底帶著溫和的笑意,輕輕點頭:“這主意很好。相紙的靈氣有限,存到手機裡才能長久儲存,不會錯過任何關鍵線索。拍一張照片留作紀念,也算是不辜負這場相遇。”
陸野靠在車身上,聞言叮囑道:“拍的時候一定要小心些,別拍到不該拍的東西。漠河江邊陰氣重,夜裡的陰邪活動頻繁,難免有陰邪附在影像裡,若是拍到了,一定要及時刪掉,別留在手機裡惹麻煩,免得被陰邪纏上。”
“我知道啦,謝謝陸隊提醒。”林見連忙點頭,眼底掠過一絲柔和,冇再多說,隻把拍立得小心放進外套內袋,生怕被寒風凍到。
柴火爐的暖漫過天幕的每一個角落,眾人吃飽喝足,連日來的疲憊漸漸湧了上來,隻有白無常悶悶不樂,別人都在吃,隻有她看著。
陸野看了看天色,又檢查了一遍守夜的裝備,轉頭看向身邊的手下,再次安排好輪班警戒,說完轉身走出天幕,快步走向了來時的雪坡,將自己的越野車開了下來。
車上裝備齊全,車頂還架著一頂可摺疊的車頂帳篷,可以輕鬆睡兩個人,車上也有柴暖,足夠自己和換班的手下輪流休息。
“我習慣睡撮羅子,今晚就和白鹿去撮羅子裡休息。”敖魯雅站起身,目光望向撮羅子,然後走了進去。
“葉灼姐,我們睡哪裡呀?”林見看著眾人各自安排,輕聲問道。葉灼指了指2045的車尾:“我們女孩睡車尾雙人床,沈尋睡單人床吧。”說著,她走進車裡翻出一整張牛皮桌布,找出膠帶,仔細將2045主駕駛和中排的破碎車窗堵住,尺寸綽綽有餘,剛好能擋住夜裡的寒風。
沈尋則在座椅拚成的單人床入睡,白無常吐了吐舌頭說道:“我也該休息啦。”說著身形化作淡淡白氣,飄進沈尋衣袖。老顧這時也站起身,笑著說道:“你們在這睡,我習慣了在皮卡裡睡覺,我車裡有柴暖,被褥都有,空間也管夠,睡一晚完全冇問題。”
葉灼聞言,立刻從櫃子裡拿出一塊防火隔熱板遞給老顧,又找出一卷膠帶:“皮卡後窗有破洞,夜裡風大,你用膠帶把這塊隔熱板貼在破洞上,既能擋風,還能稍微擋點寒氣。”
“好嘞!”老顧道謝後轉身走向自己的皮卡,把後座靠背被射穿的弩箭拔了下來,又貼隔熱板封堵破洞。陸野這時已經將車頂帳篷展開,檢查了一遍柴暖,確保能正常使用。
眾人各自安頓妥當,營地暖意融融,與天幕外的酷寒判若兩個世界。
葉灼與林見依偎在車尾大床,在柴暖中安然休憩;老顧在皮卡裡伴著鼾聲入眠,敖魯雅與白鹿在撮羅子中靜臥,陸野與手下輪流警戒,柴暖的輕響與輕柔的呼吸,織就出劫後難得的安寧。
沈尋躺在座椅拚成的單人床,閉著眼,思緒卻未停歇。
他清晰感知到,西山坳方向邪息縈繞,與江底黑石邪氣連成一條綿長的危險地帶,是蘇瑾的手筆。又忽然想起林建邦與薩滿的合照,那神秘石碑,竟與敖魯雅口中的禁地氣息隱隱呼應。
石碑莫非就在西山坳?
正思忖間,桃木杖上的銅鈴忽然輕輕響起,西山坳方向的邪息驟然濃鬱一瞬,又迅速隱匿,似是蘇瑾在暗中試探,又似在確認他們的動向。
沈尋眉頭微蹙,心底瞭然:蘇瑾或許已經觸及西山坳的禁地邊緣,甚至可能已經發現了石碑的蹤跡。
他冇有睜眼,依舊靜靜躺著,心底愈發篤定,明天進山,既是探尋石碑與陣眼的秘密,更是與蘇瑾的一場暗中較量。
寒夜依舊漫長,營地的暖意未減,可那股潛藏的凶險,卻如冰下暗流,悄悄向他們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