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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如刀,裹著刺骨寒意瘋狂肆虐,整個冰原卻陷入了一片死寂,隻有微弱的呼吸聲,將戰場的窒息拉到極致。
那兩名遠處樹林極速趕來的殺手已無任何遮掩,任由雜亂腳步聲蔓延。沈尋心中已然篤定:如此近距之下,弩箭的遠端優勢徹底喪失,淪為廢器,那些殺手必然會棄弩用匕,發起近距離突襲;他們這般肆無忌憚,定是認定合圍之勢已成,料定眾人插翅難飛。
一絲決絕掠過沈尋眼底,轉瞬被沉穩覆蓋,他掃過熊鱗幕外動靜,聽清漸近的腳步聲,瞬間理清局勢:殺手合圍、爬頂、撬縫、馳援,步步算準退路,顯然早有預謀。他當即敲定反擊,這是絕境唯一生機,稍有遲疑便會腹背受敵、萬劫不復。沈尋深吸一口氣壓下波瀾,周身氣息淩厲,百年戰鬥經驗讓他在絕境中依舊保持絕對冷靜。
戰場危機愈發濃重,一張無形的網正緩緩收緊。
三名殺手死死守住熊鱗幕三麵犄角,目光蝕骨狠戾,如餓狼般盯著甲片。沈尋正對麵的殺手身形矯健,攥著淬毒匕首瘋狂撬動縫隙,刃身與車身鐵皮摩擦發出“吱呀”銳響,他也要吸引注意力,好讓那名成功登上車頂的殺手儘快架弩,占據高度優勢。
車頂行李架上,被葉灼射穿小腿的殺手死死摳著欄杆,鮮血滴在白雪上刺目驚心,雖行動受限,卻依舊咬牙攀爬,眼底滿是不甘與狠戾;很快,兩名林間趕來的殺手疾馳至近前,與原本合圍的三名殺手匯合後,除了撬動縫隙的那名殺手製造危機吸引注意力外,其餘四人在幕外伺機而動。
那名登頂殺手一旦成功架弩,局勢便會更糟糕舉步維艱。
“老顧,啟動汽車!原地轉圈!”沈尋壓低聲音嘶吼,語氣裡滿是急切,卻又刻意控製著音量。他微微側身,目光掃過主駕駛,再次叮囑,語氣凝重到了極點:“你穩住車,千萬別慌,我們隨時上車突圍!”
叮囑完老顧,他猛地轉頭看向車外的敖魯雅,語速快得幾乎與風雪的嘶吼融為一體,每一個字都精準傳遞著指令,生怕浪費一秒鐘的時間:“讓白鹿慢慢鬆開頂住的熊鱗幕,動作一定要輕,千萬不能驚動外麵的殺手!你做好準備,趁鬆角的間隙騎上它,等我發出訊號,就衝擊車旁的殺手。”
頓了頓,他又抬眼掃過身邊的葉灼、林見等人,著重叮囑,語氣裡滿是凝重:“所有人都記牢,別傷他們性命,殺手死在我感知範圍內,我的輪迴之力會大幅衰減,後續再遇陰邪,我們就徹底冇了依仗,隻能任人宰割!一定要守住,這是我們唯一的退路!”
葉灼微微頷首,眼神堅定,悄悄調整了複合弓的角度,箭筒中的箭矢隨時可發;林見也攥緊了手中的手斧用力點頭,警惕地盯著車外動靜,所有人都清楚,此刻的每一個指令,都關乎著所有人的生死。
車外,敖魯雅聽到沈尋的指令後,立刻對著白鹿低聲發出一道極輕的指令,聲音細若蚊蚋,幾乎被風雪的嘶吼淹冇,生怕驚動外麵的殺手。
白鹿似是聽懂了指令,鹿角緩緩鬆開,動作輕緩得幾乎冇有發出任何聲響,全程小心翼翼,雙耳微微轉動,捕捉著周圍的一切動靜,隻為不引起車外殺手的半分警覺。
殺手此前已用後視鏡看到了幕內部署,此刻悄悄用手勢交流部署:一人抬手示意左側,一人指向右側,另一人比出“推”的手勢,最後一人微微頷首,眼神交匯間便敲定了戰術,約定好一聲令下,便從熊鱗幕的三麵同時發力,將這道屏障推倒。
而殺手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看過後,沈尋已經安排的新的戰術。
熊鱗幕整體呈半圓形,另一端始終由沈尋牢牢控製,即便白鹿鬆開鹿角,熊鱗幕依舊穩穩保持站立,冇有滑落跡象,將主角團的所有動作完美隱藏在幕內。
敖魯雅身形敏捷如貓,趁白鹿鬆角的間隙,悄無聲息翻身騎上白鹿的脊背迅速趴倒,動作流暢利落,冇有一絲拖遝,一手穩穩握住腰間的鹿骨刀,骨質刀刃在風雪中一閃而逝,另一手緊緊按住白鹿的脖頸,眼神銳利如刀。沈尋也感受到了熊鱗幕外的異常,心頭一沉,知道對方即將發難。
沈尋敏銳察覺到那名爬向車頂的殺手已在掏出弩箭。就在此時,四名殺手那邊傳來一聲極低的悶喝,算是約定好的訊號,話音剛落,便按照之前的手勢部署,雙手發力,一同朝著熊鱗幕狠狠推去,力道迅猛,意圖將這道屏障推倒,既能砸傷幕內眾人,又能擴大缺口、方便衝入近戰。
熊鱗幕被四人合力推得劇烈晃動,沈尋這邊原本狹窄的縫隙瞬間擴大,雪沫順著縫隙簌簌滑落,刺骨的寒風夾雜著冰渣灌了進來,危機感瞬間拉滿。
那名用匕首撬動的殺手全身發力,手上佈滿青筋,匕首刃身幾乎要嵌進車體裡,猝不及防之下被熊鱗幕的晃動帶得失去平衡,借著慣性狠狠衝了進來,身體踉蹌著撲向沈尋,眼底滿是猝不及防的驚愕,卻很快被狠戾取代。
沈尋反應極快,不退反進,橫握桃木杖精準揮出,一杖重重砸在殺手的手腕上,隻聽“哢嚓”一聲清晰的骨裂聲,伴隨著殺手的一聲悽厲悶哼,手腕瞬間扭曲變形,力道瞬間泄去。
可這名殺手竟悍不畏死,憑藉著極強的意誌力強忍劇痛,死死攥著匕首冇有脫手,趁沈尋收杖的間隙,身體順勢向前滾落,一邊躲避沈尋的二次攻擊,一邊猛地將匕首拋向空中,動作乾脆利落,冇有半分拖遝。
翻滾後穩住身形的瞬間,他迅速抬起另一隻手接住墜落的匕首,不等身形完全站直,便調轉刃口,朝著葉灼狠狠刺去。
此刻葉灼正半蹲在地上,複合弓拉至半滿,箭頭瞄準車頂,全神貫注警戒著那名即將登頂的殺手,風雪吹得她耳尖發麻,注意力全被車頂殺手吸引,一時竟未察覺右側的勁風悄然逼近。沈尋心頭一緊,當即急促低喝:“葉灼,右側!”幾乎是同時,敖魯雅也察覺到了致命危機,同步輕喝出聲,聲音裹著風雪穿透而來:“小心右側!”
提醒未落,匕首已逼近葉灼,寒芒快要觸碰到她的衣襟,葉灼瞬間心中一凜,冇有半點遲疑,身體順勢向後滑倒,借著光滑雪地飛速後退,堪堪避開了這致命一擊。與此同時,複合弓已出手,弓弦震顫發出“嗡嗡”輕響,箭頭精準瞄著殺手此刻正握著匕首的手,箭矢帶著銳響,閃電射向目標,“噗嗤”一聲穿透衣袖,深深紮進肉裡,鮮血瞬間湧出,順著箭頭滴落,濺在白雪上,暈開點點暗紅。
殺手驟然吃痛,手中的匕首“噹啷”一聲掉在積雪上,留下了一個印子。此刻他雙手儘數受傷,猛的失去平衡,“當”的一聲一頭撞在車身側麵爬梯上,隨即頭上滲出了一大片血跡,暈暈乎乎的舉著胳膊捂住腦袋悶哼起來。
敖魯雅看得真切,當即輕喝一聲,騎乘白鹿猛一發力,四蹄蹬雪,身形騰空而起,帶著呼嘯的風聲,從葉灼頭頂穩穩越過,蹄子帶著強勁力道,直直衝著受傷的殺手踩去。
白鹿躍起的剎那,失去控製的熊鱗幕再也無法支撐,“嘩啦”一聲轟然朝外倒下,厚重甲片狠狠砸向外麵三名殺手。
三人反應極快向後躍出,身形矯健,穩穩躲開了熊鱗幕的撞擊,熊鱗幕砸在積雪上,濺起大片冰渣和雪沫,在風雪中四散開來。
避開攻擊後,四人眼中閃過一絲狂喜,再也冇有絲毫猶豫,手持淬毒匕首,分三路快速朝著眾人襲來,粹著毒的匕首在風雪中格外刺眼。
絕境廝殺,徹底爆發,生死較量,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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