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燁怎麼也不會料到,就在他前腳剛踏出書房,後腳蕭元徽的行為已經開始了。
夜色中,一道黑影從安國公府側門閃出,沒入沉沉暮色。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閒時看書選,.超愜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
忠勇侯府。
晚膳剛過,江家眾人便一齊聚在主院,江尚儒一家也在。
廳內燭火通明。
除了江家男丁,周氏、王氏及幾個兒媳也在座。
「今日叫你們來,是為馮琦的事。」
江尚緒開門見山,麵色沉肅,「馮琦落海的訊息,馮家上下已經封了口。但五丫頭那邊……」
他看向一眾王氏等女眷:
「弟妹,尤其是你們,這段時日再去馮家探望她,不要帶著孩子們了。他們年紀小不懂事,萬一不小心說了什麼……」
王氏點頭,眼眶卻已泛紅:
「大哥放心,我省得。」
江琰坐在那裡,麵色凝重。
他想起馮琦出征前那夜,自己還拍著他的肩膀說「等你回來喝酒」,如今……
正在此時,廳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下人跌跌撞撞衝進來,跪地稟報:
「老、老爺!夫人!馮家傳信過來——五姑娘要生了!」
「什麼?!」
滿堂皆驚。
王氏霍然起身,臉色煞白:
「怎、怎麼會?她才八個多月……」
江尚儒已經站了起來,沉聲道:
「備車!立刻去馮家!」
其他人也紛紛起身。
片刻間,正廳裡忙亂起來。
江尚緒麵色鐵青,對江琰道:
「你們兄弟幾人全都跟著一同去,世賢留在家中即可。」
江瑞、江琰點頭,大步流星衝出門外。
時間退回一個多時辰前,魏國公府西府,青竹院。
暮色四合,青竹院內燈火初上。
江璿坐在桌前,與女兒馮舒窈一同用晚膳。
舒窈正用小勺子舀著碗裡的蛋羹,吃得認真。
「娘親,爹爹什麼時候回來呀?」她抬起頭,眨著眼睛問。
江璿笑著摸摸她的頭:
「快了。等爹爹回來,肯定給你帶好多好多好東西。」
舒窈高興地晃了晃小腳丫,繼續吃飯。
江璿夾了一筷子菜,隨口問身旁的侍女:
「青嵐,今兒個午後,母親叫你去她院子了?」
青嵐是她從江家帶來的貼身侍女,今年二十有五,跟隨她多年,做事穩重。
前幾年已經成親了,依然在她身邊伺候。
聞言,青嵐垂首道:
「是。二夫人叫奴婢過去,不過沒什麼事,就是叮囑奴婢好好伺候少夫人,說少夫人月份大了,要多加小心。」
江璿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過了一會兒,她又道:
「上午大伯母把人都叫到正院去了,動靜挺大的,可是府裡出了什麼事?」
青嵐神色微微一僵,隨即笑道:
「沒什麼大事。聽說是府裡新進了一批下人,恰好又有老人手腳不乾淨。大夫人叫去訓話,立立規矩。」
江璿看了她一眼,沒有追問。
用過晚膳,舒窈被乳母帶去洗漱。
江璿站起身,對青嵐道:
「陪我出去走走吧。」
青嵐忙道:
「少夫人,天黑了,夜裡涼,不如今兒個就在咱們院子裡活動活動?明日晌午暖和了再出去。」
江璿搖搖頭:
「不礙事,就在院門口附近,不走遠。」
青嵐不好再攔,隻得扶著她往外走。
青竹院外不遠,有一座小小的涼亭,是江璿平日散步時常去的地方。
此刻夜色漸濃,涼亭隱在竹影之中,看不清裡麵的情形。
江璿慢慢走著,青嵐和另外兩個丫鬟以及兩個婆子跟在身後。
走到涼亭附近時,忽然,一陣夜風送來斷斷續續的人聲——
「你說三公子墜海下落不明,還能找……」
江璿腳步一頓。
「誰在那裡!」
青嵐猛地出聲打斷,聲音尖銳而急促。
那聲音戛然而止。
等那兩個婆子跑過去檢視時,涼亭周圍空無一人,隻有夜風吹動竹葉,沙沙作響。
青嵐臉色發白,轉身扶住江璿:
「少夫人,許是哪個不長眼的下人胡說八道,咱們回去吧,夜裡涼,別受了風寒。」
江璿沒有動。
她看著青嵐,目光沉靜得讓人心慌。
「方纔那人說的,是馮琦?」她問。
青嵐忙道:
「少夫人別信!定是有人故意胡說八道,想要對少夫人不利!前幾日捷報剛傳來,三公子平了日本內亂,如今正與日本朝廷談判呢,怎麼可能出事!」
她說著,語氣急切,彷彿急於證明什麼。
江璿沒有說話,隻是看著她。
青嵐被她看得心裡發毛,低下頭去。
江璿慢慢收回目光,望向沉沉夜色。
方纔那人剛提及馮琦,自己還沒來得及反應,青嵐便搶先出聲打斷——這反應,太快了。
快得不正常。
她又想起今早,婆婆韓氏已來看過自己,坐了好一會兒才走。
怎麼會在午後,趁著自己午睡,又把自己貼身侍女叫去交待一番。
再往前,上午大伯母把全府下人都叫去正院……
樁樁件件,串在一起,便不是巧合了。
江璿的心猛地揪緊。
「去母親院裡。」她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青嵐一愣:
「少夫人,時辰不早了,二夫人可能已經歇下了……」
「你今日話有些多了,扶我過去。」江璿道,眼神冰涼。
青嵐不敢再勸,隻得扶著她,往韓氏院子走去。
一路上,江璿沒有說一句話。
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到幾乎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她的手心沁出冷汗,扶著青嵐的手臂微微發抖。
可她麵上,卻平靜得如同無風的湖麵。
那是她從小養成的習慣——越是害怕,越要鎮定。
馮琦……你不能有事。
你說過,會活著回來的。
你說過的。
韓氏院外,院門緊閉,裡麵隱隱透出燈火。
青嵐上前叩門。
片刻後,門「吱呀」一聲開啟,是韓氏的貼身嬤嬤。
周嬤嬤見是江璿,臉色微微一變,隨即堆起笑:
「三少夫人?這麼晚了,您怎麼來了?」
江璿道:「我有要事找父親母親。」
周嬤嬤忙道:
「這……二老爺和二夫人已經歇下了,要不您明日再來?」
江璿徑直往裡走,「這不裡麵燈都還亮著呢嘛,母親哪裡就睡了。」
周嬤嬤隻能在後麵道:
「三少夫人,三少夫人……」
江璿走到正房門口,正要推門,門卻從裡麵開啟了。
韓氏站在門口,顯然是聽到了動靜。
她臉上堆起笑,快步迎上來:
「璿兒?這麼晚了,怎麼突然過來了?身子要緊,有什麼事明日再說也不遲……」
江璿沒有立馬接話,隻是隨她坐在外間榻上後纔出聲:
「母親的眼睛怎麼紅腫了?」
韓氏一愣,隨即擠出笑:
「年紀大了,今兒個一直犯困,方纔剛又打了兩個哈欠,正準備睡呢。許是方纔揉的。」
江璿看著她,忽然開口:
「兒媳方纔在外麵,聽到有人說,馮琦墜海了。」
韓氏臉色一變,隨即連連擺手:
「胡說!哪有的事!琦兒好好的,剛平了日本內亂,如今正在日本談判呢,不日就班師回朝了!」
馮閻也聽到談話,從裡間走了出來,道:
「琦兒媳婦,你別聽那些下人胡說八道。快回去歇息,別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