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房裏,紅燭搖曳,佈置得喜慶而溫馨。
江琰在眾人的起鬨聲中,用一桿包金的喜秤,輕輕挑開了那方大紅蓋頭。
蓋頭下,蘇晚意鳳冠霞帔,盛裝之下,容顏更顯精緻絕倫。
她含羞帶怯地抬起眼,正對上江琰溫柔而專註的目光,兩人相視一笑,萬千情意盡在不言中。
喜娘說著吉祥話,引導二人共飲合巹酒,酒味甘醇,象徵著二人從此同甘共苦,合二為一。
外間的喜宴更是熱鬧非凡,賓客們推杯換盞,笑聲不絕。
江琰需得出去敬酒答謝,他低聲對蘇晚意道:“稍坐,我很快回來。”
又安排了人,待會兒給蘇晚意送些吃食。
當然,這些秦氏錢氏妯娌倆也早有囑託。
喜宴之上,氣氛熱烈到了極點。
江琰作為新郎官,又是風頭正勁的新科探花,自然成了眾人,尤其是他那幫年輕氣盛的同年好友和世家子弟們“圍攻”的物件。
一杯接一杯的賀酒遞到麵前,饒是江琰酒量尚可,也漸漸覺得有些招架不住,臉上染了酡紅,腳步也略顯虛浮。
“五郎!這一杯你必須喝,祝你和嫂子早生貴子!”
“江兄,文采我等不及,這酒量可不能認輸啊!”
“江五,這幾杯你要是不喝,今晚這洞房你就別想進了!”
……
幾個平日裏相熟的朋友圍著他,笑鬧著又要灌酒,尤其是蕭燁鬧得最凶。
正當江琰感覺快要撐不住時,兩隻手幾乎同時按住了他的肩膀,接過了他手中的酒杯。
“諸位,舍弟今日大喜,已飲了不少,這杯酒,我這做二哥的代勞了!”
卻是二哥江瑞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笑容爽朗,不容分說便將那杯酒一飲而盡。
“不錯,五弟還要留著精神應付……咳咳,後麵的事呢。諸位若要盡興,我江琛剛從長垣縣回來,正好陪各位喝個痛快!”
說話的是風塵僕僕卻精神奕奕的三哥江琛,他這段時間把公務緊趕慢趕,總算抽出幾日空閑來,帶著妻兒在婚禮前兩日抵達了汴京。
有這兩位兄長出麵擋酒,那幫鬧騰的年輕人也不好再糾纏,轉而與更善飲的江琛拚酒去了。
江琰感激地看了兩位兄長一眼,這才得以脫身,在平安的攙扶下,往後院新房走去。
帶著些許酒意回到新房時,喧囂漸遠,隻剩下滿室靜謐與暖融的燭光。
紅燭劈啪作響,映照著新娘子嬌美的側顏。
至此,“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這人生兩大樂事,江琰在短短一個多月內悉數圓滿。
他走到床邊,輕輕握住蘇晚意的手,溫聲道:“晚意,從今往後,我們便是夫妻了。”
蘇晚意臉頰緋紅,心中滿是甜蜜與安穩,低聲回應:“嗯,夫君。”
江琰揮退了下人,關上房門。
屋內隻剩下他們二人,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馨香和一絲酒氣。
他看著燈下妻子嬌美動人的臉龐,想到接下來要發生的事,心中不免一熱,帶著些許酒意,走過去坐在她身邊,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聲音有些低啞:“晚意……”
蘇晚意臉頰緋紅,心跳如鼓,羞得不敢看他,猶豫了半晌,才聲如蚊蚋地開口:
“夫君……有、有一事……要告知你。”
“嗯?何事?”江琰柔聲問。
蘇晚意聲音更低了,帶著幾分難為情:
“我……我這兩個月初來汴京,許是水土不服,月事……有些不準。前、前日才發現來了,至今……還未乾凈……”
江琰滿腔的期待和熱情,彷彿被一盆冷水當頭澆下,瞬間僵住,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
他愣了片刻,看著妻子那緊張又愧疚的模樣,終究是心疼佔了上風。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身體的躁動,輕輕將她攬入懷中,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背,語氣盡量輕鬆:
“無妨,身體要緊。我們……來日方長。”
蘇晚意沒想到他如此體諒,心中感動,靠在他懷裏,輕輕“嗯”了一聲。
兩人於是隻得老老實實地並排躺下。
雖是和衣而臥,但畢竟是第一次與異性同床共枕,彼此都有些拘謹。
累了一整天的蘇晚意,在心神逐漸放鬆後,很快就在這令人安心的氣息包圍下沉沉睡去。
然而江琰卻輾轉難眠。
鼻尖縈繞著蘇晚意身上傳來的縷縷幽香,混合著淡淡的皂角清氣,不斷鑽入鼻腔,撩撥著他本就因酒精而有些亢奮的神經。
身旁躺著的是他明媒正娶、心儀已久的妻子,溫香軟玉在側,他卻隻能看不能碰,身體某處不由自主地蠢蠢欲動,愈發燥熱難耐。
他忍不住側過身,小心翼翼地將熟睡的蘇晚意攬入自己懷中。
嬌軀入懷,那柔軟的觸感和更清晰的體香反而如同火上澆油,讓他更加難受,某處脹痛得厲害。
這簡直是自作自受!
他僵著身子抱了一會兒,實在無法平息那股邪火,最終隻得認命地、悄悄地鬆開蘇晚意,躡手躡腳地起身,走到凈房,自行紓解了一回。
待那股躁動平息,他才感覺舒坦了些,用冷水擦了把臉,重新回到床上。
這次,他心滿意足地將蘇晚意重新攬入懷中,嗅著她發間的清香,覺得歲月靜好不過如此。
然而,溫香軟玉在懷,又或是蘇晚意睡的不太安穩,無意識嚶嚀一聲,在他懷中動了動,無意間蹭到了某處。
沒過多久,那剛剛平息下去的慾望竟又捲土重來,且勢頭更猛。
江琰在心中哀嘆一聲,認命地再次悄悄起身,重複了一遍方纔的紓解過程。
這次回來後,他算是徹底“老實”了。
不敢再靠近,自己默默地與蘇晚意隔開一小段距離,強迫自己盯著帳頂,在心中默背《心經》: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不知過了多久,纔在身體的疲憊與精神的無奈中,沉沉入睡。
這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新婚之夜,就在江琰這般“自己給自己找罪受”的折騰與最終無奈的剋製中,悄然度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