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允承幾人進來,見到景隆帝與皇後紛紛躬身行禮問安,隻有趙允讓直接雙膝跪在殿中,眼眶還有些紅。
景隆帝見他這般,倒沒有急著問他,而是看向趙允承。
“太子,可是發生了何事?”
趙允承便將肅王妃的事說了一番,從聽聞池中有人落水,到最後韋世安當眾指認吳王與嚴家姑娘在假山後摟抱。
“至於具體情由,兒臣也尚未知曉,隻覺得此事無論如何有損皇家顏麵,不宜在肅王府當眾查明,故而隻得匆匆帶人回宮,交由父皇處置。”
趙允謙急忙辯解:“父皇,事情不是這樣,兒臣隻是攙扶了嚴家姑娘一下,並未……”
“你住口。”景隆帝出聲打斷,聲音不高,他看向韋世安,“世安,當時發生了何事,你又聽到了什麼,細細講來。”
“是,舅舅。”
原來,當他們隨著肅王府那名下人去後麵院子,因著當時心中擔憂,他們二人腳步很快,都沒說話。
走到一處假山旁,趙允讓忽然停住了腳步。
韋世全差點撞上他,正要開口問,卻聽見假山後麵傳來人聲。
趙允讓豎起食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韋世全會意,屏住呼吸。
假山後麵,男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無奈:“嚴表妹,你何必如此?”
緊接著,又傳出一道女聲:“表哥,對……對不住。”
趙允讓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
韋世全也聽出來了,那男聲,是吳王趙允謙的聲音。
而那個嚴表妹……
趙允讓深吸一口氣,大步繞過假山。
假山後麵,吳王趙允謙正站在一棵梧桐樹下,伸手擁著麵前的一個年輕女子。
聽到腳步聲,兩人同時轉過頭來。
吳王麵色一變,“六弟,你別誤會,方纔恰好遇到嚴家表妹,她正好腳有些扭了,我這才攙扶她一下。”
那女子看見趙允讓,臉色瞬間慘白,踉蹌著後退了一步。
“六……六殿下……”
趙允讓站在那裏,看著他們,臉色青紅交加,最終隻是氣的甩了甩衣袖,扭頭走了。
韋世安趕緊跟上,隻聽身後有哭聲傳來,應該是那嚴家姑娘。
趙允讓和韋世全走了一段路,腳步越來越快。
韋世全幾次想開口,都被趙允讓的臉色嚇了回去。
快到前院時,趙允讓忽然停下腳步。
“韋表弟,”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方纔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說。”
韋世全遲疑道:“可是……”
趙允讓看著他,目光裡儘是懇求和委屈。
“算我求你。”
韋世全看著他,終於點了點頭。
然後便是他們回到前廳的那一幕了。
景隆帝站起身,看著吳王,目光裏帶著失望和憤怒,他抄起麵前那個空碗便砸了過去。
“混賬東西!”
趙允謙趕緊跪下,“父皇,兒臣與嚴姑娘是表親,隻是恰好遇到說了幾句話而已。”
“表親?”韋世安道,“表親需要摟在一起說話嗎?”
趙允謙麵色一僵,又趕緊辯解:
“父皇,當時確實是嚴姑娘沒有站穩,兒臣這才扶了一把。”
趙允承問道:
“那為何嚴姑娘身旁的丫鬟沒有扶著,反而被你扶住了,難不成二弟與嚴姑娘說話時,彼此之間貼這般近不成?”
“是她丫鬟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況且臣弟若真跟她有什麼,豈會不讓身邊的丫鬟小廝出去守著?”
“哦?二弟既這般說,孤倒想問問,肅王府中當時亂作一團,世子將所有男賓引到前院,二弟那時又為何到後花園裏去?”
趙允謙剛想開口,又聽對方道:
“若是想去凈房,前院就有,二弟可千萬別說走錯了路。”
“我……我……”
趙允謙突然不知道該怎麼辯駁了,他總不能說,是有人給他傳信,說安家姑娘有幾句話想跟自己講,自己這才趁亂去的。
這安姑娘便是新任禮部侍郎家的女兒,他有意想納對方為側妃。
“是啊,左右都是你們的心腹,自然也不會避諱著。”韋世安也幫腔。
趙允謙怒視對方,可韋世安絲毫不懼,這讓景隆帝麵色更加陰沉。
趙允承又道:
“父皇,那嚴姑娘,兒臣也讓人帶了來。隻是若父皇召她進來問話,怕也是與二弟同樣的說辭。”
景隆帝看向他,“既如此,太子覺得應當如何?”
“父皇明鑒,二弟與那嚴家姑娘之前是否曾有瓜葛,那身旁伺候的人定然是知曉一二的,不如將那丫鬟還有二弟身邊的人帶下去嚴加審問一番,便知曉了。”
趙允謙卻慌亂,急道:“父皇,不可!”
趙允承卻道:“有何不可?”
“若是屈打成招,豈能當真。”
“這個二弟放心,若真是清白,自然能咬死不認,若任了,父皇也不會因為他們的隻言片語錯怪了二弟,自然會細細查問。二弟這般左推右擋,倒像是做賊心虛了。”
景隆帝的目光看到跪著的趙允謙,吩咐道:
“錢喜,把人帶下去審問,你親自盯著。”
錢喜下去,殿內陷入安靜。
皇後出聲道:
“陛下,眼下事情未明,您也消消氣,許是真的誤會也說不定。”
又看向下麵的趙允讓,“老。”
趙允讓道:“謝母後。”隨即站了起來。
皇後又看向趙允謙,“允謙也起來吧。”
“讓他跪著!”景隆帝厲聲道。
嚇得趙允謙又是一哆嗦,忙道:“父皇息怒,若是因兒臣氣壞了身子,兒子萬死難辭其咎。”
景隆帝卻隻冷哼一聲,並未再言語。
這時,外頭又有人進來稟告:
“陛下,貴妃娘娘在殿外請見。”
景隆帝聽到來人,更生氣了,這原本就是沈貴妃在自己跟前請旨,說自己外甥女多好多好,給允讓做正妻多麼合適。
當時景隆帝心裏有些不願,趙允讓畢竟是皇子,過上幾年肯定要封王的,一個並非任何勛爵之家,隻是三品官員家的女兒,來做皇子妃的話,身份有些低了。
可這兒子出身也不高,自己又不怎麼重視,到底沒有拂了沈貴妃的意,便允準了。
誰承想,這嚴家姑娘竟是個如此沒有教養的,竟惹出這種事來。
“不見!讓她回自己宮中,靜思記過!”
內侍連忙出門傳話。
又過了兩刻鐘,錢喜進來回話:
“陛下,吳王殿下的侍衛還有那嚴家的丫鬟起初不招,後來奴才用他們家人要挾,那嚴家的丫鬟倒是招了,說是……”
“有話直說,誰教你的這個毛病?”景隆帝訓斥道。
“奴才該死!那丫鬟說,吳王殿下此前便私下與嚴家姑娘有書信來往,還暗中送過好些個物件。”
聞言,趙允謙頓時癱軟在地,臉色蒼白。
景隆帝氣的一拍桌子,“來人,去嚴家給朕搜查。”
“父皇,父皇!”趙允謙急忙跪在地上出聲阻止,那些東西要是真被人搜到,可真的太丟人了。
“兒臣知罪,兒臣知罪!嚴姑娘與兒臣卻有私情,不過都是年幼無知,兒臣與她之間早就在兒臣娶妻之時便斷清楚了!求父皇明鑒啊。”
景隆帝卻氣的將硯台也砸了過去,滾落到趙允謙腳邊。
“逆子,你這個罔顧人倫的混賬!”
皇後趕緊安撫,站起身來順著他的背。
景隆帝深吸幾口氣,“來人,傳旨。”
殿內今日值班的禁軍首領抱拳道:“臣在。”
“吳王言行不檢,著,禁足府中半年,罰俸三年,將他帶下去。”
很快,兩名禁軍進來,將趙允謙押送回府。
“嚴鍾治家不嚴,教女無方,貶為順昌知府。至於他的這個女兒,既然這麼想進吳王府,那朕便成全她,給吳王做通房吧,此生,不得晉封。”
禁軍領命,又前往嚴家傳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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