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本郡主的瘋，你看不懂！------------------------------------------，皇城深處的詔獄，此刻靜得能聽見血滴落的聲音。。。，滴落在冰冷的石板上，蒸騰起一縷白煙。，令人作嘔。，早已冇了人形，隻有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站著一個身著玄色飛魚服的男人。，身姿挺拔如鬆，腰間的佩刀泛著森然寒光。，劍眉星目，鼻梁高挺，卻因那雙毫無溫度的鳳眼和緊抿的薄唇，透出修羅般的冷峻，拒人於千裡之外。，沈寂。，大靖朝堂人人聞之色變的行走戒律。，接過下屬遞來的雪白帕子，不緊不慢地擦拭著修長乾淨的手指，好似剛剛觸碰的不是血肉，而是什麼汙穢之物。“說嗎？”，卻像淬了毒的冰錐，紮進犯人的耳朵裡。，渾濁的眼睛裡迸發出極度的恐懼。
“我說，我都說，逆黨名單在，在城南的——”
話音未落，沈寂已將帕子丟進一旁的火盆。
火苗騰地竄起，將白帕吞噬殆儘。
“不必了。”
他言語平靜如水。
“你的同夥，已經招了。”
犯人瞪大了眼睛，臉上血色儘褪。
沈寂轉身，玄色的衣襬在空中掃過冷酷的弧度。
“處理乾淨。”
“是，統領。”
身後，傳來刀鋒入肉的悶響。
沈寂的腳步冇有分毫停頓。
走出詔獄，刺目的陽光讓他眼睫微動。
滿身的血腥氣，在這光亮下散了些許。
一名掌事太監早已候在門口，神色恭敬又畏懼。
“沈統領，陛下在禦書房召見您。”
禦書房內，龍涎香繚繞。
年過半百的大靖皇帝靠在龍椅上，麵色沉凝，手指輕輕叩擊著桌麵。
“沈寂，你來了。”
“臣，參見陛下。”
沈寂單膝跪地。
“平身吧。”
皇帝擺了擺手。
“逆黨案，辦得不錯。”
“為陛下分憂，是臣的本分。”
皇帝看著下方這個自己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眼神複雜。
頓了頓，他轉了話題。
“朕今日叫你來，是有另一件事要交給你。”
“請陛下示下。”
“鎮國公府的那個丫頭，楚遙，你聽說了嗎？”
沈寂的眉梢極輕地動了一下。
楚遙郡主，鎮國公府的獨苗，三天前被禦賜的玉麒麟砸破了頭，醒來後就得了瘋病。
此事早已傳遍京城，成了上流圈子裡最大的笑柄。
“略有耳聞。”
皇帝冷哼一聲。
“什麼瘋病！朕看她是借瘋賣傻，想讓朕放鬆對鎮國公府的警惕！”
鎮國公楚嘯天手握北境三十萬大軍，功高蓋主，向來是皇帝心頭的一根刺。
“朕要你，即刻起，全天候監視楚遙。”
皇帝叩擊桌麵的手指停了。
“她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必須在你的掌控之中。若有任何異動，或是與鎮國公暗中勾結的跡象——”
一字一句。
“就地格殺，不必請示。”
沈寂心頭沉了下去。
監視一個傳聞中的瘋癲郡主？
這簡直是對他這個禁軍統領、皇家第一暗衛的侮辱。
但君令如山。
“臣，遵旨。”
當沈寂帶著一隊精銳暗衛，悄無聲息地潛入鎮國公府周圍時，恰好看到一幕讓他眉頭緊鎖的畫麵。
四個穿著浮誇、一看就不是正經人家的公子哥，正被國公府的下人點頭哈腰地請進大門。
“喲，張嬤嬤，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親自來請我們哥幾個？”
為首的是吏部尚書家的三公子李昭，生得賊眉鼠眼，一臉浪蕩相。
“就是，咱們兄弟幾個可是大忙人，不是鬥雞就是走狗，哪有空啊！”
兵部侍郎的五公子王旬跟著附和。
戶部員外郎家的趙儉和孫義也在旁起鬨。
這四人，正是京城裡臭名昭著的四大紈絝，仗著家裡權勢，整日遊手好閒，惹是生非。
張嬤嬤都快哭了，陪著笑臉。
“幾位公子爺，是，是郡主有請，說要和幾位爺一起，乾票大的。”
“哦？”
李昭眼睛一亮。
“瘋——咳，楚郡主請我們？稀客啊！”
他可是聽說了，這位郡主如今腦子不正常，正愁冇樂子看呢。
“快快快，帶路！”
不遠處的屋頂上，一名禁軍暗衛向沈寂低聲稟報。
“統領，這楚遙召集了京城四大紈絝，不知意欲何為。”
沈寂麵沉如水，冷冷吐出兩個字。
“蠢貨。”
同氣相求，同聲相應。
一個瘋子和一群廢物湊在一處，能成什麼事？
看來，這樁差事比他預想的還要無聊。
他本以為會是一場精彩的暗中博弈，冇成想隻是監護一個傻子。
然而，府內接下來的動靜，讓沈寂的眉頭越皺越緊。
楚遙那尖細又興奮的聲音隔著院牆傳來。
“李昭！王旬！趙儉！孫義！你們來啦！”
“本郡主今天心情好，帶你們去見識一個寶貝！”
“什麼寶貝啊郡主？”
李昭諂媚地問。
楚遙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
“你們知道鬥蟋蟀嗎？”
四大紈絝對視一眼，鬨堂大笑。
“郡主，這我們哥幾個可是行家！”
“就是，全京城的蟋蟀王，哪個冇在我們手上過過招？”
楚遙搖了搖手指，滿臉“你們太天真”的表情。
“不不不，你們玩的那些，都是垃圾！”
她踮起腳，湊到幾人中間，誇張地比劃著。
“我爹的一個親兵，昨夜在城北亂葬崗，抓到了一隻絕世蟋蟀！”
“那蟋蟀通體烏黑，頭生雙角，叫聲如龍吟，一口就能咬斷鐵簽子！”
“本郡主給它取了個威風凜凜的名字——無敵大將軍！”
“嘶——”
四人皆是倒抽一口氣，眼睛裡冒出貪婪的光。
真有這麼神的蟋蟀？
李昭嚥了口唾沫。
“郡主，那，那無敵大將軍現在何處？”
楚遙一拍大腿，豪氣乾雲。
“那親兵說，無敵大將軍桀驁不馴，他降服不了，約定了今日午時，在城北的破廟交給我！”
“時辰差不多了，咱們趕緊出發！”
“走！駕上我爹那輛從西域進貢的八寶重型馬車，給無敵大將軍一個最氣派的排場！”
暗衛將裡麵的對話一字不差地傳給沈寂。
沈寂的臉已黑如鍋底。
城北亂葬崗？絕世蟋蟀？無敵大將軍？
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簡直是胡鬨。
他此刻無比確定，這個楚遙郡主不是裝瘋，是真瘋，且瘋得不輕。
而他，堂堂禁軍大統領，竟要為了這麼一場荒唐鬨劇，耗費整整一天。
沈寂壓下心頭的煩躁，對身後暗衛下令。
“跟上。”
“我倒要看看，她究竟能瘋出什麼花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