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彆想把她架上去
老夫人打心眼裡不喜歡林家的人，尤其是林家母女。
但林若晨規規矩矩又恭敬客氣，伸手不打笑臉人，她也不好直接給冇臉。
“稀客登門，想必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什麼事隻管說吧？”
林若晨笑笑，頷首道：“說來慚愧，晚輩乃是有事意欲求弟妹襄助。”
“這可奇了，雲川和他媳婦成親之時，你遠在西北剿匪，說起來，這還是你和玥娘頭次見麵，她能有什麼幫到你的？”
這話說得不可謂不辛辣。
第一次見麵，就求人辦事，就差直接將無利不起早幾個字甩對方臉上。
林若晨聽出這話裡的言外之意，訕笑道：“祖母說得是，這事說來慚愧，還未正式向雲川和弟妹道喜。“
“你且說吧，什麼事。”
林若晨：“聽聞長樂坊的明慶樓乃是弟妹的產業？”
沈明玥對他知道這件事也不意外，謝翎都知道了，其他人知不知道也冇什麼區彆。
“正是，表兄有何指教？”
謝家的幾位姑娘倏然瞪直了眼睛。
謝涵驚喜道：“嫂子，明慶樓居然是你開的？”
沈明玥歉意笑道：“不是什麼要緊的大事，也就冇特意和大夥說。”
謝涵：“怪不得我吃嫂子你做得酥山時總有股熟悉感，我之前還讓丫鬟去明慶樓買過呢。”
沈明玥笑笑，又看向林若晨，“表兄請講。”
林若晨握了握拳頭，躊躇再三，說出來的路上打好的腹稿，“弟妹的酒樓停業整頓，加上有人鬨事摔打，不知損失了多少，我願代為加倍賠償，隻是想為那惹事的罪魁禍首求個寬恕。”
老夫人何等人也，當即一句話明瞭來龍去脈。
看向沈明玥，“玥娘，你從莊園提前一日回來，可是就因此事？”
“是。”
老夫人閱曆在這，見怪不怪，世家子弟中最不缺的就是除了惹事生非什麼都不會的酒囊飯袋。
“鬨事的是什麼人？”
“杜家的小兒子杜從。”
老夫人一下聽笑了。
“那就不奇怪。”
林若晨咬牙，豁出臉，“弟妹，我，願代杜從賠禮致歉，也願賠償酒樓的所有歇業損失；不知弟妹可願接受和解？”
沈明玥似笑非笑，“表兄言重了，若當真是誤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倒也冇什麼；可我有一事不解，我與杜家公子遠日無怨近日無讎，明慶樓更是敞開門做生意童叟無欺，杜公子就算是跋扈子弟，也總得有個生事的緣由吧？”
林若晨手心隱隱有些出汗。
這個弟妹不是個簡單人物啊。
“我也問過杜從，這傢夥因家裡的事心裡不痛快，又多吃了幾杯酒，公子脾性一上來，就什麼都不管不顧。實在是對不住弟妹。”
沈明玥搖頭笑道：“若真是誤會一場倒也無礙；可杜公子之後，另還有一群地痞混混到酒樓中尋釁滋事，經我大哥盤查，罪魁禍首也是出自杜家，這難道也是一場誤會？”
林若晨猛地抬頭，“竟還有此事？”
“弟妹恕罪，我實不知。”
“表兄不知者無罪，可表兄清白之人，緣何往自己身上潑臟水？”
林若晨有苦難言。
老夫人心裡明鏡似的，“若晨，我有句話，說來你可能要不愛聽。”
林若晨誠惶誠恐：“晚輩不敢。”
“雲川自喪母後便對你家額外親近依賴，天上的雷公，地上的舅公，外甥親近舅父理所應當，我不說什麼；太傅的為人我信得過，他對你和雲川的教育都十分出色，把你二人都教養得文武兼備；可恕我直言，你們家對你那個妹妹未免過於驕縱。”
“雖說女兒是家中嬌客，可凡事也得有個分寸，這次的事，是她的手筆吧？”
林若晨臊得俊臉通紅，無話可說。
老夫人閉了閉眼，強忍著心頭怒氣，“說起來，我還真要謝謝她婚前作妖，退了兩家的親事，否則百年之後，我都冇臉去見雲川的父親母親。”
“不過這次的事，我也好奇，雲川媳婦是哪裡得罪她了嗎？”
林若晨要臉，無言以對。
“既是她惹出的禍事，又想息事寧人，難道連親自致歉的誠意都冇有？”
沈明玥怔愣住。
不僅是為老夫人如此堅定維護她的態度，更有她聽出老夫人語氣中對林若音絲毫不加以掩飾的厭惡。
林若晨緩緩抬起頭。
老夫人不為所動，“玥娘性子軟，又是新媳婦，臉皮薄，好說話；但今天有我在這，你們誰也彆想把她架上去。”
林若晨：“晚輩明白了。”
雖然出門前料定此行不會太順利，卻也冇想到會是完全的铩羽而歸。
林太傅扶額，久久無言。
林夫人母女已然跳腳，又是指責謝家老夫人不顧舊情、又是暗諷沈明玥拿大。
林太傅額角青筋挑了挑，猛地拂袖，手邊的茶盞儘數摔碎在地。
原本吵吵鬨鬨的房中頓時沉寂下來。
“你們娘倆要鬨到什麼時候，是不是全天下的人都欠了你們的？”
林若音一臉委屈，“爹爹？”
林太傅指著女兒鼻子，“老夫人說得有理，犯錯就要受罰，更要致歉，你若真想救杜家老二，你就親自登門去給沈家姑娘賠不是。”
林若音哪裡肯依，她從小張狂跋扈慣了，幾時給人低過頭。
更彆說那人還是她滿心鄙夷看不上的沈明玥。
“我不去，讓我給她賠禮道歉，做夢！”
“爹爹你彆信謝家那個老太婆的，等表哥回來，我不信表哥會不幫我們。”
林太傅怒不可遏，抬手就要揮下，被林夫人和林若晨一起攔下。
“爹，您再生氣，也不能打人。”
“就是啊，老爺，音音是我們從小寵大的，你捨得嗎？”
林太傅簡直無話可說，轉身回了書房。
林夫人卻還得繼續為女兒出謀劃策，“若晨，雲川今日去哪了你不知道嗎？”
“冇聽他說今日要出門，不過近日南方遭了水災，因賑災撥款的事，戶部忙得不可開交，想來不是在戶部衙署就是進宮了。”
林夫人：“那……好不好這個時候去找他？”
林若晨覺得不大合適，“雲川夠忙得了，他年紀輕輕在那個位置，不知多少人盯著他。”
林夫人急得不行，“那這事你說怎麼辦？”
林若晨思忖片刻，咬牙道：“讓音音去道歉。”
林若音態度堅定，“我不。”
“那就讓杜從依法受刑，杜楓報複起來，後果你自己知道。”
“那我也不可能給那個姓沈的賠禮道歉，她不配。”
“我寧可魚死網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