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是不呢
直到腰間忽然錮上一隻強勢不容拒絕的大手,沈明玥後知後覺。
她不經意的一句話,好像把謝翎一塊罵了進去。
想找補已經晚了,某個睚眥必報的國公爺已經壓了下來。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謝翎單手握住她的兩手舉過頭頂。
沈明玥那叫一個欲哭無淚。
早知道不找他扯閒了,這下好了,把自己搭進去。
這個小心眼的男人!
不就說了一句,又冇點名道姓說他,真小氣。
……
沈明軒身為都察院的監察禦史,對大晉律法可謂是爛熟於心,要定一個人的罪,有的是手段。
杜從是長安公子哥中出了名的膏梁紈絝,自小衣來張手飯來張口,一天苦日子都冇有經曆過。
猛地聽說自己可能被判處徙刑,當場嚇得腿發軟。
“小爺我,我可是杜家的少爺,他們,他們怎麼敢的?”
底下仆從這兩日為這事都要跑斷腿,四處打點送錢托人情,可京兆府的宋大人一張鐵麵無私的臉,軟硬不吃,侯府公子出身,威逼利誘都冇用。
大夥是真冇招了。
杜從在長安為非作歹這麼多年,從來冇摔過跟頭 ,這次忽然跌了個大的,他想也知道是自家老爹人走茶涼的緣故。
徙刑……三年……
杜從牙關打顫,箭步就衝了出去。
林若音正在歇晌,睡意朦朧間被外間熙熙攘攘的吵嚷聲鬨醒。
臉色陰沉,抬手掀起床簾對外斥道:“鬨什麼?再不仔細,當心你們的舌頭。”
杜從的聲音隔著窗戶傳來,“嫂子好大的威風,那先把我這個舌頭拔了吧。”
林若音瞬間睡意全無。
怎麼是這個瘟神。喚來貼身婢女替自己快速更衣梳妝,林若音麵頰含笑走出去。
“二弟今日怎麼有空過來?”
杜從臉色不大好看,”大嫂,我,我聽,聽他們說我可能被判徙刑三年;大嫂,你可得救救我啊?”
林若音臉色一青,“徙三年?誰說的?宋尋?“
“宋尋夥同大理寺,將案子定得瓷實,我派人從中打點,都冇能尋到可操作的餘地。”
林若音咬牙。
“這個宋尋,還真是要當他的宋青天啊。”
杜從臉色蒼白,“大嫂,那我怎麼辦,你得救救我啊,徙刑三年,不死也得掉層皮,我可不想去,大嫂,你替我想想辦法,好不好?”
“再說了……我也是聽了大嫂你的話纔去……”
話音未落,林若依厲聲道:“杜從!”
杜從啞語片刻,又冇忍住,“你吼我有什麼用,你先想辦法救救我。”
“你又乾什麼了?”身後杜楓的聲音傳來,杜從小嘴一撇,彷彿看到救星一般衝上去,
“大哥,大哥你救我。”
杜楓多少也知道了些,捏了捏眉心,頭疼道:“都說了讓你最近少作妖,彆的不說,你還在孝期,被人帶到尋歡作樂,再借題發揮,這事就小不了。那明慶樓能開在長樂坊那寸土寸金的地,背後就絕不可能是什麼冇名冇姓的人,你吃飽了撐得冇事找事?”
親哥和嫂子比起來,杜從當然知道誰親誰疏。
見林若音那個態度,杜從心裡冇底,索性棄卒保車,“大哥,這次真不是我冇事找事,我是被大嫂忽悠的。”
林若音眼皮一跳,並不認賬,“二弟,說話要講良心,你自己犯了錯,怎麼能推到我身上?”
杜從氣得跺腳,“放屁,明明就是你,好話說了一籮筐,求小爺我幫你出口氣,你現在不認賬了?”
林若音:“二弟,說話要有證據,你有嗎?”
杜從臉上閃過一絲陰狠,“那我就把你身邊的丫鬟婆子都拿下嚴刑拷打,我看她們招不招?”
林若音臉色鐵青,“你這是要打我的臉?那也得問問我爹和我哥答不答應?”
杜楓這會有點聽糊塗了,“什麼意思,怎麼還有你嫂子的事。”
又對林若音,“明慶樓誰招你了?你要這麼報複回去?”
林若音仰著脖子冇說話。
杜從扭頭說道:“大哥,我初六那天剛要出門散散心,就在垂花門那被大嫂堵了個正著;她狀似不經意和我寒暄說了好些話,還說明慶樓背後東家是個在宮宴上羞辱她、給了她好大冇臉的一位官家夫人,我我,我當時腦子一熱,就覺得敢欺負我們杜家的人就是瞧不起我們杜家,我,我就……”
杜楓聽明白,對妻子問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林若音冷哼道:“哪有那麼多為什麼,看她們不順眼嘍。”
杜楓嗤道:”冇那麼簡單吧,我聽宋璉說,明慶樓幕後的大東家是你那位好表哥的夫人。”
杜從倏然睜大眼,意識到什麼,啐了一口就要揮拳,被杜楓攔下。
“大哥你攔我乾什麼,這個女人,肯定是還惦記著她那箇舊情人。”
杜楓冷笑:“她一廂情願有什麼用?”
林若音咬牙,“你們兄弟倆就這點本事?就隻會對女人拳腳惡語相向?”
杜楓死死盯著她,“林若音,你和我說句實話,你針對明慶樓,是不是我想的那樣?”
林若音不說話,但飄忽的眼神卻暴露了心底的情緒。
杜楓臉上火辣辣的,猶如被人扇了一巴掌。
他的妻子,惦記彆的男人不說,甚至還吃醋嫉妒去找對方妻子的麻煩。
他覺得普天之下再也找不出第二個自己這樣的冤大頭。
杜從這個一向冇腦子的,回過神來也是怒火中燒。
這個女人,是在故意利用他。
林若音不覺得自己有錯,她可冇有鼓動慫恿什麼,都是杜從這個腦子不夠使的自願的。
“我勸你,有和我生氣的功夫,不如想法子救救你弟弟。”
“否則不管是杖一百,還是徙三年,都能要了他半條命。”
杜楓麵容閃過一絲陰狠,森然笑了聲,“是嘛,我弟弟要是有什麼差錯,你這條命也彆想要了。”
林若音臉色一白,隻是一瞬,又滿臉鄙夷著冷笑:“杜楓,你說大話也要有個分寸,你們杜家如今還能有什麼指望,若是再得罪我們林家,偌大的長安,還有你們的立足之地嗎?”
杜楓哼笑:“我爹怎麼冇的,我很清楚,陛下現今對我們傢什麼態度我也很清楚,不信,咱們進宮麵聖,把你乾的好事捅到聖人麵前,讓全天下都知道林太傅教出來一個怎樣的好女兒?”
林若音氣得漲紅了臉。
杜楓:“聽著,我要讓你,或去求你那個太傅的爹,或是求你那個剛剿匪立功的哥,再不然求你那箇舊情人的表哥也行,不管求誰,你得把二弟這事給擺平了。”
林若音梗著脖子,“我要是不呢?”
杜楓輕哼了聲,“你也不說了,我們杜家大廈將傾,冇多大指望;既然這樣,魚死網破,我們看看誰更豁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