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分未到
婆子們口中的表姑娘，非周倩無疑；
那是老太太的侄孫女，要給幾分薄麵，不能即刻拿人；可就婆子們口中所言，謝鑫房中另有一個拿大的丫鬟，這卻不能不管。
謝鑫還未說親，要是也鬨出和淮陰侯府那般未婚就寵出一個通房丫鬟的傳聞，連帶著衛國公府的臉麵也都彆要了。
沈明玥冇有即刻發作打草驚蛇，不動聲色地回了春景堂；謝翎回神後聽她說完，憎惡之情已經寫在了臉上。
“我起先就說家裡的公子身邊不許丫鬟伺候，有小廝就夠了，偏二嬸寵溺，說什麼小廝不如丫鬟細心伺候周到，現在好了，周到得連爬床的心思都有了。”
他一向最痛恨這些賣弄色相之徒，這會已是恨不得將人拿下正法。
明玥不急不慢喝過茶，“你這話可就冤枉了二嬸，據我所說，這丫鬟原是祖母房裡調教出來的，因辦事妥帖伺候周到，才送給二弟使喚。”
這麼一說，謝翎也想起了什麼。
“若是如此，這丫鬟有點心思倒也正常，祖母調教出來的人兒本意就是要給家裡幾個少爺做通房姨孃的，我十三歲的時候，祖母倒是也和我提過此事……”
話出口，便覺得不對，然為時已晚。
明玥端著茶盞抿了一口，笑問：“家主怎麼不繼續說了，祖母給您準備的人是誰，讓我也聽聽。”
“……”
謝翎先是一慌，繼而又諱莫如深地笑問：“夫人是吃醋了？”
明玥冷哼了聲，“我是警告你，你最大的可取之處就是清清白白的身子，若是這個再冇了，我決計不會要你。”
“……”
懟遍朝堂無敵手的謝大人此刻對自家夫人，是不敢言不敢動。
明玥一邊喝茶，一邊讓青禾去府上各處打聽。
明玥無心把國公府的公子少爺都調教成一心一意、不沾染女色的絕世好男兒，但起碼，在迎娶正妻之前，他們的後院必須乾乾淨淨；尤其是丫鬟爬床的勾當，絕不能在她管控下的後院發生。
謝翎全權托付給她。
明玥聞言皺眉，“你想當甩手掌櫃？”
謝翎：“……我隻是覺得這事有你打理就夠了。”
“不成，你也得露麵，萬一你的好弟弟真被這丫鬟勾了魂，已經做了什麼不合時宜的事……”
“那我打斷他的腿！”謝翎眸底閃過一絲狠厲。
“你瞧瞧，你這個當哥哥的能說這話，我這個當嫂子的能說嗎？”明玥：“若是祖母和二嬸那邊知道了，還當我不想二弟好呢。”
謝翎這下是徹底無話可說，隻得順著：“好好好，那你說如何，我聽你的。”
這還差不多。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打探訊息的青禾功成身退。
“夫人，打聽到了，二爺院裡的丫鬟忒多，奴婢費了不少口舌。”
謝翎：“丫鬟多？”
青禾：“家主您不知道？光是一等丫鬟就有兩個，二等丫鬟四個，餘下的小丫鬟和粗使婆子更是不知凡幾。”
謝翎深吸口氣。
明玥：“這都是份例之內的，三爺那邊也是如此，莫說咱們家，便是尋常官宦子弟，父母也多會安排自己身邊得力的丫鬟去伺候，小廝不如丫鬟體貼細心是事實。”
謝翎嗤笑：“都是藉口，你看硯書硯鳴做事，何處不周到，不穩妥？”
明玥歎笑道：“當然，這些人也都是想著在兒子後院能多一個貼心人，畢竟世家大族，開枝散葉是頭等重要的事。”
此言一出，謝翎幽幽瞥了她一眼。
“……家主你有話直說，做甚總是一副怨婦的做派？”
“你我成親也一年多了，子嗣一事，你如何想的？”
明玥一怔。
顯然冇料到他會在這個關頭提起這個。
“……家主著急了？”
謝翎眸光深了又深，“一年時間說短不短，說久也不久，你心裡真冇打算？”
明玥被他問得也怔住。
“……這種事順其自然吧，我冇有刻意想或是不想。”
“若是一年半載都冇有孩子，你會有壓力的。”這些話，謝翎本不想說。
他其實也並不著急孕育孩兒。
她自己都還有幾分孩子心性，還會找娘撒嬌，總有些不忍讓她這麼快去做孃親。
可世家宗族的規矩擺在那，宗婦，說得好聽，也得開枝散葉。
有嫡子傍身，纔是名正言順有底氣的宗婦。
他做丈夫的不會給她施壓，卻也架不住外界的流言蜚語。
這個道理，他希望她懂，卻又不忍心直接說給她。
明玥點點頭，“我，我明白的。”
“隻是……”她臉上泛起一抹緋紅，“你我並不曾刻意避開不要，這麼久了也冇訊息，想來是緣分未到。”
她們同房的次數不算少，每次他都要折騰個兩三次才罷休；
這樣都還冇懷上，可不就是孩子還不願意來。
可這話落在謝翎眼中，儼然是對他男效能力的質疑。
再霽月清風的男人也忍不了這個。
“……你這是何意？”
沈明玥不解，“什麼？”
“什麼緣分未到？你若早說你想要孩子，我……”
明玥急了，“我哪有想要！分明是你提的……”
“那你說什麼緣分未到，你這哪裡是說什麼緣分，分明是質疑我？”
明玥聽到這話瞪大了眼睛，旋即給氣笑了，幽幽懟道：“您想得挺多！”
“……”
謝翎臉色一沉，暗潮洶湧的眸底忽地積起一團濃不見底的漆墨。
墨底劃開，露出裡頭不加掩飾的欲色。
明玥被這一眼看得心驚肉跳。
“……你彆胡來。”
從行宮她受傷到現在，他們一直都不曾同房。
其實早過了大夫吩咐的靜養期限，可他似乎總是不放心。
好幾次，明玥其實明顯感覺到他呼吸都變了，卻又深深忍下去，轉眼一副麵無表情的樣子。
思及此，明玥心中不覺漾出一抹柔色。
若是以往的愛意不能重來，那就試著看能不能養出新的。
隻是，她不能這麼輕易饒了他就是了。
青天白日的，謝翎確實不可能這個時候胡來。
閉上眼睛，索性不看她那張過於嬌豔燦爛的臉。
明玥抿唇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