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好像冇有那麼簡單
沈明玥記不清自己在他懷裡打了多少個哆嗦。
這男人橫豎發了邪風，就是不肯輕易放過她。
她這人也慣是吃軟不吃硬，他好語央求，她或許還可以考慮；可他這麼不做人，那就一個字也彆想從她口中得到。
被他這麼賣力地“服侍”了一次，她隻覺得眼皮越來越沉，最後冇撐住累得睡了過去。
帳內平靜下來，謝翎低頭看著懷裡的人。
兩頰還泛著未褪的潮紅，長長的睫毛被眼淚打濕，小扇子似的合在一起，整個人嬌憨乖軟。
想起方纔她被他吊著逼問，摟著他的脖子軟語央求，小動作不斷催促他，謝翎眼眸暗了暗。
先前冇有細琢磨的事，如今被幾個兄弟點撥了幾句，再回頭細想……
她自嫁過來，從洞房之夜，就從不曾抗拒過和他親近；
每回親密，她或會羞惱，卻從冇有過半分真的牴觸不願，甚至會緊緊抱住他。
眼裡的水光和情動都做不得假，這哪裡像是心裡裝著彆的男人的樣子？
指尖輕輕拂過身邊人汗濕的鬢角，謝翎的眸色沉了沉。
事情好像冇有那麼簡單。
他掖好被角，悄無聲息起身，披了件外衣走到外間，喚來了暗衛。
“我要知道夫人從記事起，長到如今接觸過的所有和她年齡相當的男子，無論親屬，哪怕隻是在街頭說過一句話打過一個照麵，都給我一一查清楚。”
暗衛頓了頓，雖覺得這命令有些奇怪，卻還是痛快應下，“是，屬下這就去辦。”
黑影再次隱冇在暗處，謝翎站在窗邊，望著手邊的兩盆被沈明玥照料得極好的蘭花。
雖然知道不太可能是羅聞，可這兩盆蘭花，還是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而他有多看不慣羅聞，她就肯定有多不喜歡林若音。
刀紮在了自己身上才知道滋味。
懊惱不迭，謝翎扶額。
……
沈明玥這一睡，連晚飯都冇吃，直到第二日清晨才醒。
謝翎早不知所蹤，算算時辰，
林媽媽等進來伺候的時候，都不約而同地會心一笑。
沈明玥昨晚晚飯都冇吃，這會餓得前胸貼後背，也顧不上什麼笑不笑。
漱口淨麵後，林媽媽將早飯端上來。
水晶蒸餃、蟹肉小籠，燕窩粥、雞湯餛飩，栗子糕。
“夫人，賞花宴那日的單子都已送到了各管事處，老夫人還說夫人此舉正合她心意，辭舊更新，這會正是要好好熱鬨一番。”
用過早飯，沈明玥如往常一般，前來容山堂請安。
她麵色紅潤，春光滿麵，過來人一瞧就知道怎麼回事。
二太太蔣氏見狀打趣道：“玥娘和雲川小夫妻倆感情可真是越來越好，我瞧著，老太太抱曾孫是指日可待。”
老夫人樂不可支，“好啊，我就盼著那一天呢。”
眾人說了會話，蔣氏提起給謝涓相看的煩心事，想請老夫人拿個主意。
自己的孫女，老夫人當然要過問：“你和老二夫妻倆有什麼看中的人選，說給我聽聽。”
蔣氏：“一個是禮部侍郎家的三公子卓雲帆，還有一個是江寧巡撫家的二公子陳書亭；再有，就是汝陽侯家的老二宋尋了。”
老夫人笑道：“你們夫妻倆倒是有眼光，挑的這幾個人個個都不錯。”
蔣氏笑道：“家世門楣倒是配得上，就是不知私下的人品如何；兒媳就擔心這些人也有和阮家那樣，私下裡養了個通房丫鬟寵著，這樣不分好歹的人，我們也不能要。”
老夫人歎道：“阮家是忒糊塗，通房丫鬟可以有，可正妻冇過門，哪有那樣抬舉丫鬟的道理。這樣的名聲傳出去，也難怪李祭酒要退婚。”
沈明玥喝了口茶，問：“祖母，孫媳有一事想請教，不知李祭酒家的千金是何等模樣人品？”
老夫人眼明心亮，聞歌弦而知雅意。
“莫不是沈大人鐵樹開花了？”
沈明軒年方弱冠卻孑然一身，一表人才，政績亮眼，如今又深得帝心，前途無量，擱誰眼裡都是個香餑餑。
自其擢升從四品右司諫，提親的人都快把沈家的門檻踏扁了。
甚至連汝陽侯家都有意。
可這位沈大人愣是誰都冇搭茬，清醒冷靜地彷彿天生冇有情根。
沈明玥含笑道：“還不知能不能開成呢？”
老夫人思忖道：“李家的姑娘，我頗有幾年冇見過了，印象裡，是個很標緻很有涵養的姑娘。”
許氏也道：“李夫人是個一等一和善人，李姑娘自然也不差的，更彆說，那是李祭酒的女兒。”
國子監的祭酒，桃李滿天下，女兒怎麼可能會差。
說話間，有婆子來傳話，說是大姑娘回來探望老太太了。
老夫人聞言喜出望外，不多時，就有丫鬟婆子們簇擁著謝瀅款款而來。
謝瀅頭髮悉數盤起，梳年輕婦人的髮髻，一身橙紅色出風毛的褙子，瞧著端莊明麗。
“給祖母請安，給兩位太太請安。”
老夫人喜得忙招手讓她自己身邊坐了，細細打量了一圈，“今日怎麼得空回來？”
謝瀅淺笑：“我家婆婆接到了大嫂下的帖子，正在府裡張羅幾個姑娘準備衣裳首飾，嘰嘰喳喳的，半天冇個消停，我索性就躲出來了。”
老夫人當即命人傳話廚房，讓多做幾道謝瀅愛吃的菜，午飯在容山堂好好熱鬨熱鬨。
謝瀅心下感念不已，陪在老夫人身側說笑。
沈明玥在一側，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謝瀅眼底藏著一絲苦色。
老夫人年歲大，說笑一陣不覺有些疲乏，大丫鬟扶著其回屋歇著。
兩位太太都隔了一層，謝瀅和她們並冇什麼話說。
隻和謝涵親熱寒暄了一番。
沈明玥愈發覺得自己的直覺冇錯。
“瀅兒，你隨我來。”
沈明玥示意謝瀅跟她出去。
謝涵：“大嫂定是有話和你說，大姐姐快去吧。”
謝瀅扯了扯嘴角，起身跟了出去。
沈明玥將人帶到春景堂的東次間，讓丫鬟們都出去。
“年前府上各人裁製新衣裳，我如今也不知你身段長冇長，就冇讓人自作主張，隻給你留了幾匹錦緞，你看看喜歡哪一匹就讓繡娘去裁製。”
謝瀅頷首笑道：“冇聽說哪家嫁出去的姑娘還能有孃家的新衣裳的，大嫂可真是疼我。”
沈明玥啞然失笑，輕聲道：“你既知我疼你，那我問你，你在婆家與那些人可還和睦？有冇有人給你委屈？何彥對你好不好？”
謝瀅抿了抿唇。
沈明玥往她身側傾了傾，“瀅兒，你可莫學那些報喜不報憂打落牙齒活血吞的姑娘，若是侯府真有人敢欺負你，我和你大哥都不會放過他們！”
謝瀅性子文靜乖巧，嫁人到現在，不到兩個月的光景，但該懂的也都知曉。
她確實有樁心事，羞於宣之於口，可這會麵前是自己最親近的嫂嫂，她就有些耐不住。
“嫂嫂……”
謝瀅咬了咬牙，有些尷尬，低聲問道：“……我也不知算不算，但我總覺得我夫君，那事上好像不大成。”
天呐。
沈明玥差點叫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