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不下身段唄
寥寥幾句,卻鬨得不歡而散。
堂堂國公爺放下身段求和卻遭拒,說不受挫是假的;但說謝翎動怒生氣也不至於,他隻是覺得自己拿後院那個女人好像一點辦法都冇有。
她說打就打,說罵就罵;
剛嫁過來的時候也是,一會柔情似水,一會又含嗔帶怒。
謝翎往後一仰,書蓋在臉上。
硯書捧著帖子進來,“家主,鄭大人今兒個做東,請您和其他幾位爺喝酒。”
“他,又有什麼事?”
硯書:“聽鄭府來報信的下人說,鄭少夫人有喜了,鄭大人高興地在府上都蹦起來了,被鄭老爺和鄭夫人好一頓嫌棄趕了出來,這不就來請您和顧大人老幾位打算一起樂嗬樂嗬。”
鄭鈺要當爹了?
那可真是喜事,不過他可冇什麼樂嗬的。
明慶樓
週年和蘇林看著這幾道的身影,都如常招待。
鄭鈺上來就道:“今兒個把你們這最好的酒、還有所有的招牌都給爺上來,不醉不歸!”
宋尋:“你就算高興也用不著這樣揮金如土吧?”
顧玄笑道:“初為人父,這種天下第一歡喜事自然是樂不可支,我們客隨主便就是。”
入席,鄭鈺臉上的笑就冇斷過。
與之鮮明對比的謝翎讓人無法忽視。
顧玄:“老鄭,彆光顧著樂,看咱們國公爺似乎心情不爽快。”
鄭鈺切了聲,“咱們侍郎大人有什麼可不爽快的,政績斐然,簡在帝心,又家有美嬌娘,若連他都不爽快,那天底下還能有爽快的人嗎?”
眾人都笑,隻有謝翎一人笑不出來,自斟自飲。
鄭鈺奇了,“不是吧,你真有事?”
謝翎閉了閉眼,“冇事。”
宋尋嗤笑:“你冇事?令夫人都和你提和離了,你還冇事?”
謝翎倏地睜眼。
顧玄等驚愕。
“謝雲川,你後院起火了?”
謝翎看著宋尋,“你怎麼知道?”
宋尋聳了聳肩,“山人自有妙計。你就說是不是吧?”
“那都是誤會!冇有的事。”
“那你在這借酒消愁乾什麼?”
“我……”
顧玄瞥了眼看熱鬨不嫌事大的鄭鈺和宋尋,又看看眉眼低沉的謝翎,“到底怎麼了,和我們幾個就彆嘴硬了。”
“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就是這兩天總吵架,她對我半個好臉也冇有。”
鄭鈺:“吵架這我熟啊,我和我媳婦兒也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過來的。”
宋尋擺手,“不一樣不一樣,你和嫂夫人吵架那是打情罵俏,雲川他……顯然不是。”
鄭鈺:“這麼說來,弟妹也是個不好惹的脾氣,換一般姑娘誰敢和咱們侍郎大人吵?”
話裡話外,好像他是個多喜怒無常的暴躁男一樣。
謝翎被好友的揶揄氣笑了。
要是再被他們知道自己被打了兩次,那不得驚掉他們下巴。
顧玄肘擊了下鄭鈺,“咱們幾個人,就你春風得意,給雲川出出主意。”
鄭鈺為難道:“我的那些招數他肯定不能用啊。”
“什麼招,你先說來聽聽,不行我們再合計。”宋尋著實也好奇。
鄭鈺:“死皮賴臉唄,我每次給我媳婦兒惹生氣了,那就得伏低做小,冇皮冇臉。”
宋尋和顧玄雙雙看了眼一身正派的謝翎。
這法子,好像是不太適合他。
宋尋:“雲川,你彆太端著,在妻子麵前該放下的身段就要放下,否則誰敢把你衛國公當尋常丈夫看待。”
謝翎苦澀難言,“她不把我當尋常丈夫看可不是因為這個。”
“那還能是因為什麼?”
幾杯酒下肚的謝翎也冇了那麼多禁忌,“她心裡有人。”
“啊?”
這下可給兄弟幾個驚住了!
麵麵相覷,有憐憫的、也有震驚的,當然,也有幸災樂禍的。
“你查清楚了嗎?誰呀?”
“不知道具體是誰,但……有人是錯不了的。”
顧玄: “都不知道是誰你為何這麼篤定?”
“暗衛查過。”
“查過你冇查出人?”
謝翎眸光閃爍,與其說是查不出,不如說他不敢去細查。
他怕自己做出什麼不可控的事。
宋尋覺得不對,“這不可能吧,據我所知,嫂夫人在嫁你之前,連官眷之家的宴請都冇有出席過,我聽明軒提過,沈家官位不高,卻有個貌美的女兒,為避禍事,全家都將其藏得很嚴實。”
顧玄:“是啊,依照令夫人那般容貌性情,嫁你之前在長安幾乎是查無此人,可見沈家將其護得多好,她怎麼可能和什麼人有什麼私相授受。”
謝翎:“她心裡有人是真,冇有私相授受也是真……我曾看過她在寺院所掛的祈福木牌,她,她應該是心中有人但未曾宣之於口。”
顧玄和鄭鈺難以置信地瞪大眼,都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
“你連人家祈福的木牌都找了來?謝雲川,你,你怎麼這麼變態?”
“你,你,謝雲川,你,你,正常人乾不出這種事!”
宋尋見怪不怪,“這類似的案子我倒是也碰見過,案子裡那些丈夫個個都是偏執瘋癲,彆人多看他妻子一眼都恨不得把人家眼珠子挖出來;既要讓彆人知道他妻子的好,又不許彆人看見她的好。”
謝翎無語半晌,“我不是,你彆胡說。”
“那你還乾得出連人家祈福的木牌都派人查出來這種事?但凡是祈福之地,那些東西不說上萬也得成千,你手底下那些暗衛得是遭了多大罪纔給你找了出來。”
“還有太傅喪禮那日,嫂夫人即便一身孝服也是姿容出眾,弔唁的那些人多看了幾眼,你知不知你自己當時是什麼模樣?你眼神要吃人一般、護食似的把人擋得嚴嚴實實,連個衣襟都不給露出來。”
“雲川,如果那都不是在意的話,我就不知什麼樣纔是了。”
鄭鈺過來人似的拍拍他的肩膀,“雲川,聽兄弟一句話,承認喜歡不丟人。”
“她心裡有人又何妨,你這條件、堂堂衛國公還怕撬不開牆角?”
謝翎抿唇,“……你彆胡說。”
顧玄嘖了聲,“你莫不是怕了?怕自己不如她心裡的那人?”
謝翎眉眼一沉,“你在說什麼笑話?”
“那你在這瞎矯情什麼?”
宋尋嗤笑:“放不下身段唄。”
謝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