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墨瀾見小丫鬟突然機靈了起來，他驚訝一瞬，不由挑起了眉梢。
“倒不是忌口，既你會做糕點，想必也會做菜，不如你別往沁香居跑了，去小廚房快些做了加兩道菜便可。”
做菜？
青茴一聽，連忙搖頭，直將頭搖成了撥浪鼓。
“回五爺，奴婢出身鄉下，隻會做鄉野粗食，做不出沁香居廚娘們做的那樣精緻可口的飯菜，還請五爺勿怪。”
謝墨瀾愣了愣，他沒吃過鄉野粗食。
但在錦衣衛執行任務時，為了蹲點兒能守在一處幾十個時辰一動不動，三天餓九頓是常有的事兒，能摸到一塊兒乾饅頭啃都是燒了高香了。
他扯唇問道，“鄉野粗食，能有多粗？”
青茴忍不住咳嗽一聲，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五爺不愧是在錦衣衛的人，問的話……真刁鑽！
她紅著臉道，“奴婢爹孃去的早，隻留奴婢和阿婆、弟弟三人相依為命，所以奴婢家境貧寒，缺衣少食，吃的是菜窩頭，喝的野菜湯，奴婢拿手的這些粗茶淡飯端不得您麵前，怕是會影響了您的食慾。”
謝墨瀾不由愣住了。
原來小丫鬟進府前過的是這樣的苦日子。
他臉色平靜道，“既不會做，那爺便不為難你了，爺沒什麼忌口的，你往沁香居跑一趟取餐食就是，隻是……等午膳後再做兩盤雲片糕送來。”
青茴不由一愣，原來五爺和公子一樣，也喜歡吃雲片糕？
她乖乖點頭應下，“是，奴婢記住了。”
等她快步退出房間後，腳踩火輪兒似的往沁香居跑。
外頭守著的秋霜和海棠剛剛貼著耳朵對屋子裏的對話聽得真真切切，二人暗罵青茴狐媚子，犯了這樣低階的錯誤，竟還能全身而退。
而她們二人已經倒黴了半日了！
阿邵卻是在屋子裏暗暗鬆了一口氣。
依著他對公子的瞭解，隻要公子沒有當場責罰青茴，那等會兒青茴從沁香居折回來，應是不會再受罰了。
謝沉舟瞥了謝墨瀾一眼，冷嗤一聲道，“你倒是會使喚我院兒裡的小丫鬟給你行方便。”
“兩盤雲片糕罷了，玲瓏做的還不夠你吃？你院兒裡有兩個丫鬟都會做，都把著可是不夠意思了。”他突然勾起唇角笑道，“乖沉舟，我可是你年紀最小與你關係最好的五叔，還指望著你將來給五叔養老送終呢。”
“噗……”
剛端起茶盞喝茶的謝硯舟聽完，一口茶水噴老遠。
平日裏循規蹈矩之乎者也的他，突然失了態，一張白皙的臉霎時紅了起來。
見大家齊齊看向他，他有些尷尬道，“五……五叔可真會開玩笑。”
雖五叔長了他們兄弟二人一輩兒，可五叔是祖母的老來子，隻比他大一歲有餘，也就比沉舟大三歲。
就算沉舟能比五叔多活兩三年，可等五叔老的時候沉舟也老得剩一把骨頭了，養老送終的事怕是力不從心啊！
謝墨瀾朝著大侄兒微微一笑，“你給五叔養老送終也是一樣的，有你們祖母在，你倆別擔心活不過五叔。”
床榻上的謝沉舟嘴巴快要撇上天，“滾滾滾，看在我這條腿的份兒上，等老的時候你也不能缺了大德死我前邊，你讓我拄著棍子給你送殯，想讓全京城圍觀看我笑話啊？”
待謝硯舟整理儀容後，立刻溫聲打斷，“五叔，沉舟，今日新年，聊這個怕是不合適，若是被父親母親聽見，定是又要嘮叨我們了。”
阿邵揉了揉鼻子，候在一旁默不作聲。
自從斷了腿，公子已經很久沒有這般心情放鬆過了，不得不說，到底還是五爺有辦法。
青茴一口氣兒跑到沁香居時，沁香居一眾廚娘們還在快速忙碌著。
她隻和林娘子相熟，於是她喘著氣兒換了小碎步快步走到林娘子身邊。
“咦，你怎這時候又回來了，可是二公子的飯菜有哪裏不合口味兒？”林娘子疑惑的臉上生出一絲慌亂。
今日是新年，各院兒主子都十分注重午膳的菜色，千萬別出差錯惹了主子不快纔好。
青茴連忙擺手解釋，“娘子誤會了，公子並未對飯菜不滿，隻是我剛剛來取餐食時忘記看公子屋裏都有哪些主子還在了，漏了五爺和世子二人，所以公子生了怒，我隻得再跑回來加菜。”
原來如此，林娘子聽完心中瞭然。
剛剛著實嚇了她一跳。
她悄悄指點青茴道，“平日裏隻要府中不擺宴席，各院兒主子的餐食都有固定的廚娘負責，例如世子的餐食是李娘子負責，五爺的則是前頭年長一些經驗頗深的杜娘子負責。
她們這會兒都在忙，你先別急著獨自找他們要，去找趙嬤嬤將五爺和世子陪二公子用膳的事情說明，她自會安排兩位娘子將餐食交給你，這樣你也不用為找不到廚娘加菜著急上火了。”
“娘子，您又幫了我大忙了，多謝您告知，我這就去找趙嬤嬤。”
她朝著林娘子鄭重鞠了一躬，轉身去尋趙嬤嬤。
林娘子不禁搖了搖頭，到底是年紀小，還需慢慢磨鍊才能獨當一麵。
不過，她小小年紀就這般懂事已然超出許多孩子了。
等青茴找到趙嬤嬤，按照林娘子教她的將五爺和世子陪公子用午膳的事兒簡單敘述了一遍，趙嬤嬤倒是客客氣氣的，吩咐杜娘子和李娘子裝食盒。
她感謝過趙嬤嬤後，拎著兩個重重的食盒，吃力地跑回逐光苑。
就這麼來來回回跑兩趟，跑得她腿疼，腳也酸了。
萬幸的是，午膳的事兒終於解決了。
正如阿邵所料，青茴再次送了膳食後，公子並未責罰她，而是擺手放她離開了。
她如獲大赦，行禮道謝後，快步退出了屋。
午膳後，短暫歇息片刻，青茴便又忙了起來，按照五爺的吩咐，繼續做雲片糕。
幸好清晨摘的梅花比較多，這回不用去摘梅花洗了晾了，倒是省了不少時間。
一個時辰過後，她端著托盤放了四盤雲片糕送過去。
五爺兩盤，世子一盤，自家公子一盤。
早已等得不耐，想要抬腳離開的謝墨瀾見小丫鬟真把雲片糕送來了，他滿意點頭，暗道小丫鬟上道。
他摸了摸腰間，今日竟忘記帶荷包了。
倒是世子臉上露出了一絲驚喜，他沒想到自己沒開口討要，小丫鬟竟如此細心連他的也準備了。
他掏了一錠小元寶賞給青茴。
青茴先是道謝謙讓了一番，見世子堅持，她也不矯情，毫不猶豫收下了。
怪不得先前碧蓮怕她往上爬，海棠也害她燙手想阻了她在公子麵前露臉兒的機會。
賞錢這麼好的東西，自然是多多益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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