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她整日嘴饞貪玩兒，我又怎會懷疑她，打她也是為了教她讓她懂更多的規矩，省得哪日沒規矩衝撞了主子，主子發起火來，可就不是一耳光這般簡單了。”
說罷，她冷瞥了一眼小滿，“錯打你一耳光，覺著委屈了？”
小滿平日裏嘻嘻哈哈看似不著調，可讓她頂撞秋霜，她是不敢的！
自打她進逐光苑開始，她就一直害怕秋霜。
因為惹惱了秋霜，秋霜是真不饒的！
見秋霜眼神如刀，小滿眼神躲閃了一下，立刻縮著脖子頭搖成撥浪鼓。
“不不……不委屈，秋霜姐姐教我規矩，是……是我的福氣。”
秋霜敢說的這般理直氣壯，便是因為她是院兒裡的一等大丫鬟，即便玲瓏後升了一等，說話分量也需排個先後輕重。
而海棠就不一樣了，她是二等丫鬟，且進逐光苑也才隻幾日，上邊兒有兩個一等大丫鬟睜眼兒瞧著，她自然是不敢當眾欺壓下邊兒人的。
於是，她唇角擠出一抹微笑，上前討好般開口。
“都怪我腦子一時糊塗犯了渾，想著找補兩句遮羞，誰知怎的這般巧，竟讓秋霜姐姐誤會是你貪嘴偷吃的，連累你捱了一耳光是我不對，小滿，你不會生氣同我一般見識的，對不對？”
她唇角掛著微笑，笑意卻不達眼底，對小滿拆穿她害她失了臉麵下不來台這事恨得牙癢癢。
小滿暗道自個兒倒黴。
不論是海棠誣陷她，還是秋霜打她耳光，她都隻能吃了這個啞巴虧。
畢竟，她隻是個粗使丫鬟，既不能將耳光還給秋霜，也不能拿海棠怎樣，況且二人分明也不是真心向她道歉的。
她忍著滿腹委屈拉著哭腔搖頭。
“不……會。”
海棠正等著小滿遞台階，見小滿搖頭開口，立刻甜著嘴誇小滿乖巧。
青茴看得唇角一陣抽搐。
雖不是頭一回見海棠會變臉，一張嘴能把黑的說成白的，但今日又讓她長了更多的見識。
她隱隱覺得，雖然秋霜脾氣大人厲害了些，可海棠這種軟刀子纔是最叫人頭疼的。
往後，她可得多長個心眼兒，免得被海棠賣了還替對方數銀子。
“玲瓏姐姐，您快坐吧，青茴，快拿碗筷，咱們幾個分了吃。”
玲瓏表情淡淡，“阿邵還沒回來，既老夫人放話讓院兒裡下人分了吃，斷沒有咱們幾個悄悄分了卻不等他的道理。”
這……
剛剛那檔子偷吃不等人的事兒好不容易掀篇兒，她隻顧著高興了，竟然把阿邵給忘了。
阿邵可是公子身邊的紅人，比秋霜和玲瓏還要得重用，不等誰都不能不等他。
看這事兒……弄得！
海棠麵上十分的尷尬，接著描補，“呀，瞧我這腦子，不知何時灌水了，真是該罰！”
門口站著的小滿嚥下委屈擦掉眼淚，繼續拎著木桶打水往水缸裡添。
屋子裏的青茴默默守著幾個爐子，趁著得空又燒了兩鍋熱水。
玲瓏覺著時辰差不多了，洗葯銚子，倒入藥材添水煎藥，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忙。
唯有秋霜屁股焊椅子上一樣，坐得穩穩噹噹。
一旁的海棠閑著無事，隻覺站得兩腿發酸，見玲瓏還在忙活著，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過了一會兒，阿邵這才從住處回來，他背上有傷，所以雖然脊背筆直，走起路來卻有些不自然。
海棠聽見腳步聲，立刻笑著走出小廚房迎上去。
“你可來了，大家都等著你呢。”
聽大家都等著他，阿邵頓覺有些不好意思。
“我對吃食並不挑，其實你們可以先吃不必等我的，隨意給我留些飯菜能填飽肚子即可。”
就算不留，他也可以去飄香居領飯菜。
而且，他娘是沁香居的張管事，又有一手好廚藝，沾了孃的光，他從小也沒少吃好東西。
人到齊了，大家開始分飯菜。
因著等級不同，秋霜不願大家圍著一起食用，降低了她的身份，於是她率先挑了一盤醬香鴨子和一盤鮮蝦雞塊。
海棠盯著剩下的飯菜不錯眼，但秋霜開了頭率先挑了兩盤，這麼算的話，阿邵和玲瓏各挑兩盤，那就隻剩下兩盤了，她不能全收了底不給青茴和小滿留。
思來想去，她隻得選了那盤被她動過的豬肘子，剩下一盤讓青茴和小滿自己分，心裏卻像喝了酸醋一般，眼紅秋霜、玲瓏和阿邵能比她多選一盤。
她端著飯菜走出小廚房，在院兒裡跺了下腳，這纔跟在秋霜後頭往住處走。
待秋霜和海棠離開後，小廚房隻剩四人，屋子裏霎時寬敞不少。
玲瓏柔聲開口提議道，“就剩咱們幾個，不如別按盤子分了，咱就圍著一起吃吧，這樣咱們每一樣菜就都能嘗到了。”
阿邵性格向來直爽，既玲瓏開了口，他自是沒意見。
正打水幹活兒的小滿記吃不記打，見這麼多好吃的，早就口水流出三裡地了，她將水桶丟一邊兒，立刻搓著手跑過去，小心翼翼問。
“玲瓏姐姐，我也可以同你們一起吃嗎？”
玲瓏笑著點頭，“放心，自然是連你一起算著的。”
於是，四人坐在暖和的小廚房裏，圍著一張桌子五盤菜吃了起來。
阿邵悄悄夾了一顆鵪鶉蛋放進青茴碗裏，他動作很快，玲瓏低著頭，小滿隻顧著伸胳膊夾菜，二人並未看見。
青茴見自己碗裏多了一顆鹵鵪鶉，驚訝抬頭見阿邵一臉若無其事，好似這鵪鶉蛋不是他夾的一樣。
她扯唇笑了笑，卻感動得紅了眼眶，淚珠兒差點忍不住滾下來。
自爹孃離世後，除了阿婆和弟弟會給她夾菜之外，阿邵是頭一個給她夾菜的人。
想起阿婆和弟弟，今日除夕夜，也不知他們二人舍不捨得買糧食吃飽飯。
阿邵用眼尾掃了青茴一眼，見小丫頭不知在想什麼，看起來有些心事重重。
他看了玲瓏和小滿一眼，趁著二人低頭專心吃飯無人注意他，他立刻每一樣菜都夾了一些放青茴碗裏。
“快吃吧，長得黃瘦巴巴力氣也不大，再不好好補補，往後如何做好事情伺候好公子呢？”
聽見阿邵提醒吃飯，她這纔回過神來。
“嗯，好，謝謝阿邵哥哥。”
咦？
玲瓏和小滿齊齊抬頭，二人眼底有疑惑，有探究。
小滿嘴快，率先開口問，“阿邵哥哥？你們什麼時候這般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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