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茴垂頭應下，“我這就去準備。”
遭了一通訓斥後，小滿這才意識到自己嘴快拆了海棠的台，言多有失惹了海棠不快。
她立刻對海棠道歉。
“對不起，我就是一時嘴快說錯了話，還請海棠姐姐勿怪，我這就去挑水劈柴去。”
說罷，也不等海棠開口是否原諒，小滿“嗖”的一下躥出小廚房，很快拎著一桶水搖搖晃晃往小廚房門旁的水缸走。
海棠瞥了一眼後突然暴跳如雷，“要死呀，打個水能灑一地，你是想要把我們都滑倒，趁我們摔傷好往上升是不是，甭以為我不知你們肚子裏的花花腸子，這般陰損下作的招數也就隻能使一次，我可不是碧蓮那等臉上抖著八分機靈心裏卻有三分蠢的，絕不會叫你們這些黑心肝兒的陰謀詭計得逞。”
一席話，將兩個人都罵進去！
青茴知道海棠這是在藉機指桑罵槐敲打她。
畢竟小滿是粗使丫鬟，即便是往上升也隻能先升三等，想跳著升也沒那麼大的能耐。
而她已經升了三等，再往上升可就是二等與海棠平起平坐了。
以海棠這般向下傾軋不容人的性子，是不會允許她威脅其等級地位的。
隻要沒有指著鼻子罵，不論海棠嘴裏冒什麼難聽話，青茴統統當沒聽見。
她在孟家村和二叔二嬸一個房簷下住的時候，二嬸罵得比海棠難聽多了。
阿婆時常教導她隻當沒聽見，不要逞一時口舌之快反吃了虧。
在這逐光苑裏，除了小滿，就數她等級最低，公子斷了腿沒心情管下人們，若她不小心惹了誰不快，捱打受氣定是常有的事兒。
經過這幾日的教訓，她也懂得該忍的時候，忍一忍也無妨。
小滿拎著水桶，被嚇得像個鵪鶉，一個勁兒的賠禮道歉，說自己會小心的。
海棠剛啃了豬肘子，又罵了一通，這會兒倒有些口乾舌燥。
她轉了轉眼珠子，突然緩和了語氣。
“青茴，你剛進府不久就守小廚房熬湯煮粥了，也不知你廚藝如何，煮出來的東西能不能入公子的口，不如你盛些湯過來我嘗嘗，正好趁著這會兒得空我幫你把把關。”
說得冠冕堂皇，這哪是想幫她把把關，分明是吃了稠的缺稀的喝了。
自己拉不下臉盛了喝，這才使喚她伺候。
不得不承認，海棠的確比碧蓮心眼兒多！
她沉默一瞬，點點頭，從櫥櫃裏拿出一個普通青瓷燙梅碗，舀了百合桂圓紅棗羹盛一碗，端著輕輕放到海棠麵前。
“海棠姐姐，羹還有些熱，你涼一涼再……”省得燙著嘴。
“成了，用不著你叮囑，別杵著了，自去忙活去。”
海棠心情頗好的開始食用，拿著勺子吹著喝得有滋有味，先是喝的滿意，而後又皺起了眉。
這小蹄子剛進院兒幾日就煮這麼好喝，將來得了公子看重豈不是一大威脅？
正想著，院子裏突然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聽著像是秋霜和玲瓏回來了，她立刻起身將碗放到廚案上不大顯眼兒的地方。
這邊兒剛放好，秋霜和玲瓏就進了小廚房，她立刻笑著迎上去。
“兩位姐姐，你們可回來了，公子屋裏一切都還好吧，快……快坐下歇歇，幸好我一直在這兒守著，才沒讓這兩個嘴饞貪吃的先動了筷。”
秋霜一看豬肘子不囫圇了，當即惱了火。
“上輩子鬧了飢荒餓死的流民，閑得骨頭都賤了，竟趕在我們前邊兒偷吃，我們累死累活在主子屋裏伺候半晌，怎輪得到你們先動了吃，誰動的，麻利站出來！”
小滿拎著水桶站在小廚房門口，鵪鶉一樣不敢指認海棠。
青茴垂著頭不吭聲，若這個時候她先開口，海棠定然記恨她出賣對方。
屋子裏靜得落針可聞，隻有秋霜氣得胸膛起伏的喘息聲。
見無人承認，秋霜氣得手發抖，覺得她這個一等大丫鬟說話竟然不好使，無人尊敬。
她一個箭步上前想要甩青茴一耳光，卻在關鍵時刻收了手。
先前青茴破相多少和她有些關係，碧蓮扇了青茴一耳光，她遭老夫人和國公夫人嫌，碧蓮後來也被逐出了逐光苑，眼前她不能再朝青茴動手鬧得人盡皆知了。
於是，她踱著步繞了一圈走到小廚房門口，一耳光猛地甩在小滿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回蕩在屋子裏，嚇得大家心頭一顫，紛紛看向小滿。
“成日好吃懶乾偷懶躲閑，也不瞧瞧今日是個什麼日子，老夫人賞的東西你也敢動了偷吃，如此膽大包天的如何留院兒裡，遲早稟了公子發賣你！”
猝不及防捱了一耳光，小滿直接傻眼兒了。
她愣愣捂著火辣辣的半邊臉，抬頭看向秋霜。
“秋霜姐姐，這豬肘子不是我偷吃的，不是我，是……”
她看了一眼海棠，沒敢開口說出來。
挑水幹活兒忙活了好大一會兒，啥也沒撈著，就得了一耳光。
她心裏一肚子委屈無處發泄，淚水如決堤一般“嘩嘩”往外流，哭的眼淚鼻涕淌一臉。
見小滿半邊臉兒肉眼可見地腫了起來，海棠有些心虛，悄悄往後退了一步。
她勉強擠出一抹微笑，開口勸說，“好姐姐快彆氣了，就動了一塊兒豬肘子值不當你發這麼大的火，剛剛你們未回來時我就已經罵了一通了，不過是年紀小規矩學的少罷了，改天得了空我好好教教就是，你和玲瓏姐姐忙了許久，定是又累又餓，快洗了手先吃吧。”
剛剛扇耳光時用了十二分力道，這會兒手心兒正發麻，心裏也舒坦了不少。
秋霜冷哼一聲，一屁股坐下。
“洗什麼洗，吃什麼吃，氣都氣飽了，若不是我和玲瓏在公子屋裏盡心儘力伺候著幾個主子，這些名貴的菜怎麼會輪得到你們？”
海棠忙笑著安撫，“是是是，好姐姐說的對極了，大家都是沾了你們兩個的光，往後定要多多聽你們的才行。”
一旁的玲瓏默默看著，未發一言，她剛剛分明瞧見小滿捱了耳光後話說一半看向了海棠。
以她對小滿的瞭解，雖然不如青茴實心眼兒，卻也不是個傻的。
海棠是剛調過來的二等，還沒與海棠相熟，小滿是不敢當著海棠的麵兒亂動先吃的。
若非是被海棠抓了個正著，那便是海棠在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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