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此，屋內諸人臉上齊齊變了顏色。
篤定青茴偷銀子的碧蓮滿臉難以置信，她猛地抬頭看向五爺，眼皮子狠跳了跳。
不遠處冷眼旁觀看熱鬧的秋霜也是一臉的震驚，她拿著精巧的小火鉗輕輕扒拉銀絲炭的手不著痕跡的頓了下，而後繼續慢慢撥弄。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就連心中正糾結矛盾既盼著銀子是青茴偷的又擔心青茴被發賣出府的小滿也驚愕得張大了嘴巴。
這一兩銀子居然……真不是她偷的！
那她一個沒有等級的粗使，跟著碧蓮鬧了這半晌，冤枉了青茴，豈不是要完了？
緊握拳頭的阿邵暗暗鬆了口氣，這才鬆開緊握著的拳頭。
他就說，小倒黴丫頭不像是偷銀子的人！
玲瓏緊緊揪著衣襟差點捏變了形，緊張得險些不能呼吸，在聽見五爺確認銀子是他賞的後，她心中一顆石頭終於落地，這才恢復了呼吸喘口氣兒。
還好，青茴並未說謊，這銀子真是五爺賞她的。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五爺不可能賞青茴銀子。”碧蓮先是喃喃自語，而後忽的激動起來，她仰起臉詢問五爺，聲音裡還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求證。
“五爺，您肯定在開玩笑對不對，青茴剛進逐光苑那日還隻是個什麼都不懂的粗使丫鬟，您怎麼可能會賞她銀子呢？”
定然是五爺礙著公子的麵子，不想事情傳出去讓府裡各院兒看笑話，這才順水推舟說是他賞的好賣公子一個人情。
碧蓮在心裏默默勸自己，她肯定不會指認錯的，把自己勸得更加篤定了。
見碧蓮不死心，非要認定是青茴偷了銀子，阿邵忍不住開口譏諷，“五爺已經親口說銀子是他賞給青茴的了，你還不肯相信，難不成是懷疑五爺在說謊麼？”
碧蓮反應過來自己說錯了話，立刻改口找補。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我……我是……”
阿邵性子直，最看不得碧蓮私下裏整日欺軟怕硬小人得誌的嘴臉，如今碧蓮了冤枉青茴，事實擺在麵前卻依然不肯相信，安了什麼心思已經很明顯，所以他也不再給碧蓮留臉麵。
“你是什麼，你是不是巴不得銀子是青茴偷的，好把青茴發賣出府趁你的意？”
碧蓮瞬間提高了音量矢口否認，“你胡說，我沒有！”
“哼，究竟為何，隻有你自己心裏清楚！”
玲瓏瞧碧蓮冤枉了青茴還不肯道歉認錯，忍不住氣紅了眼，她輕移腳步走上前，向床榻上半躺著的公子福身行禮，緩緩開口。
“公子，五爺已經替青茴做了證明，銀子確實是他賞的，青茴並未行偷竊之事，她是被冤枉的。”
謝沉舟看著這場鬧劇，心情莫名有些煩躁，他伸手按了按眉心，“既是冤枉的，那便先起身吧。”
“謝公子。”
玲瓏忙轉身去拉青茴起身，青茴卻跪得脊背筆挺，不肯動。
“是碧蓮和小滿冤枉你的，公子已經允許你起身了，你怎的還傻跪著？”
青茴抬眸，眸光一片清明，還透著一股滿滿的倔強。
她朝著玲瓏輕輕搖頭，而後微微轉動身子朝著五爺鄭重磕了個頭。
“奴婢謝五爺賞奴婢銀子，還替奴婢作證，奴婢無以為報，就給您磕個頭吧。”
謝墨瀾站在床榻邊負手而立，他輕輕轉了轉大拇指上的青玉扳指，眼尾輕挑。
這小丫鬟話不多，倒是個實誠的。
見五爺冷凝著臉並不作聲，青茴這才麵向床榻，向公子磕頭。
“公子，奴婢並未行偷竊之事，碧蓮和小滿並未弄清楚事情緣由便一口咬定是我偷的，還要把我發賣出府，奴婢需要她們給奴婢一個說法。”
本來不甚在意的謝沉舟眸光閃了閃，掀了掀眼皮看向青茴。
看著乖乖巧巧沒什麼存在感，竟是個有骨氣的。
他點了點頭，“她們冤枉了你，是要給你一個說法的，那你說要她們二人給你個什麼說法好呢？”
先前還誌得意滿的碧蓮，在聽到五爺確認銀子是他賞青茴的後就已經心慌了，此刻更是臉色煞白，魂兒掉一樣。
她輕撇嘴角，有些不情不願道，“既然不是偷的銀子，說清不就好了，還要什麼說法？”
青茴凝著小臉兒，一雙明亮的眸子直直盯著碧蓮，好似要透過眼睛看穿對方似的，直看得碧蓮心裏發毛。
“難道我說的不對嗎，你用這般吃人的眼神瞪我作甚？”
阿邵冷嗤了她一聲，默默挪步到青茴身後，狠狠瞪了碧蓮一眼，似要給青茴壯膽增底氣。
青茴也不怕她，義憤填膺開口反駁，“你篤定我偷銀子，哪裏由得我說清，我早就解釋過了，是你不肯聽，自信認為我就是偷銀子的賊，急著要公子把我發賣出府，偷沒偷銀子也不是一定要找五爺作證的，公子屋裏有多少財物，難道不是秋霜姐姐平日在幫公子記賬打理嗎，秋霜姐姐一查便能知曉。”
屋內眾人瞬間愣住了！
沒想到一個鄉下剛來的小丫鬟，竟然知道這麼多，說的頭頭是道不說，還十分的有道理。
剛剛一屋子人竟然沒想到這一層，他們還不如一個小丫鬟腦子好使呢。
謝墨瀾靜靜看著，忽然覺得小丫鬟倒有些趣兒，眸中多了一絲讚賞。
他在錦衣衛辦案，見識多了三教九流形形色色的人，唯一佩服的就是有骨氣寧折不彎的。
碧蓮自知理虧，態度不似先前那般強硬，她噘嘴道，“剛剛那般混亂，有誰能想到，是我冤枉了你，我向你認錯還不行麼？”
青茴態度堅定，搖頭拒絕。
“不行，你剛剛請求公子發賣我時不是說我今兒能偷一兩銀子明兒就能偷金山嗎，同樣的道理，你今兒能冤枉了我請求公子發賣我，明兒就能冤死了殺人滅口，既然非要發賣一人，不如你以身作則吧。”
碧蓮瞬間瞪大了雙眼，不敢相信青茴竟然能說出這番狠的話。
她一時慌了神，著急得霎時提高了音量，“你個賤蹄子，你既沒偷銀子就早算到此步了，你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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