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誰?”
謝沉舟驀地一愣,十分訝異,雖然脫口而問,但答案昭然若揭。
從小到大,謝墨瀾沒少往他院子裏跑,當然他也沒少往流光苑跑,但謝墨瀾從不多看他院兒裡那些丫鬟一眼,還嗤之以鼻逐光苑下人多,你爭我搶的太鬧騰。
自青茴進院兒,他是糕點也能吃進肚了,熬煮羹湯也能喝得下了,就連去雲澗山莊,在山上做飯,用溪水煮香菇魚湯他也沒潔癖不嫌棄溪水不凈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為何謝墨瀾吃旁人做的吃食就反胃,吃青茴做的吃食就能下嚥。
這時,順子拿著碗筷快步跑到門口才收住腳步。
他瞄了五爺一眼,見五爺臉色緩和不少,稍稍鬆了一口氣兒,抬腳進門,將碗筷放到二公子麵前。
“二公子,您請慢用。”
說罷,他識趣地候在五爺身邊。
見五爺和二公子端坐著不動,皆是沉默不語,他這才後知後覺發現氣氛有些不對。
他想了想,抱拳賠禮道,“近來五爺胃口不佳,瞧著人愈發消瘦,屬下一時沒了法子,這才失了規矩拉青茴來幫五爺做午膳,一切都是屬下自作主張,與青茴無關,還請二公子不要怪罪青茴。”
謝沉舟拿起筷子,扯唇笑笑,“無妨,青茴心地善良人實在,聰慧能幹,我重用她還來不及,怎會怪她。”
他這番話是對順子說的,也是對謝墨瀾說的。
雖沒直接拒絕把青茴借來流光苑,但他沒有正麵回答,便是拒絕了。
順子不知其中含義,但謝墨瀾這般睿智之人一下子便明白了。
他眯了眯眼睛,青茴於沉舟何時這般重要了?
隻是借人,又不是向他討人,他竟不肯。
謝墨瀾唇角忽地勾起一抹極為淺淡的笑容,似笑非笑的模樣嚇得順子汗毛直立。
“沉舟,我的問題,你還未回答。”
本已經暗示過了,可謝墨瀾竟然窮追不捨再次問他,他反而不得不回答了。
他扯唇勉強道,“我新開了幾間鋪子,身邊離不得人,年後擴開布莊,也準備試開一間香料鋪子,青茴是少有的經商天才,若沒有她的協助,我這半桶水怕是要關門歇業了。”
“隻是向你借人,又不是向你討人不還了,不耽誤她協助你開鋪子。”
謝沉舟愣怔一瞬,不知該如何作答。
他們二人從小一起長大,關係十分要好,從未因為爭東西而鬧臉紅。
今日倒是沒有爭東西,卻是要爭人。
往日,不論是看中的還是未看中的,謝墨瀾都會讓著他,今日卻為了青茴對他步步緊逼。
念著二人的情誼,他不能直截了當拒絕,隻得鬆口問,“借多久?”
謝墨瀾放在膝蓋上的拳頭不由握緊了幾分。
“借到我眼睛復明。”
謝沉舟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氣得胸膛起伏,“謝墨瀾,你故意的吧,我這鋪子剛開起來,千頭萬緒還待我們一起去捋,你這個時候借她,讓她伺候你把這個年節過完,我應你便是,可你張口就是借她到你復明,我那鋪子還開不開,四處幫你尋大夫還尋不尋?”
氣頭上的話,還不全是他心中所想。
他真正想的是萬一……萬一謝墨瀾一直不復明呢?
難不成得讓青茴一直伺候謝墨瀾?
一旁的順子聽得一愣一愣的,總算明白了五爺和二公子在鬧什麼彆扭。
原來,還沒等他勸五爺把青茴討進院兒,五爺已經自己開口了。
這可真是太好了!
剛開心一瞬,順子忽地又揪心起來。
這二公子從小錦衣玉食、呼風喚雨慣了,在國公府內小霸王似的任誰都得讓著他,雖然五爺與二公子關係最為要好,但向來都是五爺讓著二公子,好東西都緊著二公子選,忽地反過來讓二公子舍青茴過來,二公子怎會情願?
況且,青茴逐漸顯露經商天賦,已得到二公子重用,二公子對她便是借也不大捨得。
此刻,謝墨瀾隱隱有些後悔,早知沉舟對青茴的態度轉變如此大,當初在青茴沒得到沉舟重用時,該強硬把她討進院兒的。
如今也不會陷入如此被動的局麵,生怕惹惱了沉舟影響他們一起長大的情誼。
謝墨瀾坐姿端正,麵上含笑,一副商量的口吻,“我說了不耽誤你們開鋪子,你怎地沒耐心聽呢,我有一折中法子你可願意聽?”
“什麼法子?”
謝沉舟哼哼一聲,一屁股坐了回去。
“讓青茴來流光苑當值,她隻需得空時做些吃食便成,旁的事情都不需她沾手,若你要外出經營鋪子,喊上她便是,這樣兩不耽誤,還能給她兩份月錢,何樂而不為?”
順子聽得差點拍手叫好,他覺得五爺實在是太聰明睿智了,連這樣的法子都能想得出。
青茴既可以隨二公子外出經營鋪子,又可以在閑暇時留在流光苑給五爺做膳食,鋪子不必天天去,五爺的膳食也不必天天做,這樣的差事並不繁重,她一定忙得過來,最重要的是她還能得兩份月錢。
這樣美的差事,這樣高的月錢,真是打著燈籠都難找。
連他都有些羨慕了。
謝沉舟聽得眉頭越皺越緊,暗道謝墨瀾這是仗著眼睛因他失明非要青茴不可了。
沒辦法,誰讓他害得謝墨瀾失明呢,如今還一直找不到能助謝墨瀾復明的大夫,不答應實在說不過去。
推己及人,當初他折了腿臥床養傷時,尋死覓活鬧絕食,確實是不想活了,而謝墨瀾已經官至錦衣衛經歷,說不定很快就要繼續陞官,本來前途無量,突然失明,受的打擊更大,心中更難接受。
謝墨瀾唯一的要求便是讓青茴幫他做膳食,他不忍心也不能眼睜睜看著謝墨瀾心情鬱結、食不下嚥。
思索片刻,謝沉舟終是點了頭。
“成,就按你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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