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子撓撓頭，急得呲牙。
“瞧，都把我急忘了，五爺喜歡吃你做的吃食，你快給他做，讓他午膳多吃些。”
急匆匆拉她來流光苑，就是為了讓她給五爺做午膳？
青茴頗有些無奈。
但五爺確實不愛吃沁香居的飯菜，對外頭酒樓的飯菜更是難以下嚥。
他不是不喜歡，而是幼時親眼見到院裏婆子背地裏朝他的飯菜吐口水，因此心裏留下了陰影。
來都來了，自然不能浪費時間，青茴點頭應下。
“既如此，那便借你們流光苑的小廚房一用。”
順子一聽青茴答應幫五爺做午膳，他激動得一把拉住青茴的手。
“太好了，我就說你不是那等沒良心之人，若是你能日日幫咱們五爺做三頓膳食就好了。”
青茴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剛剛在逐光苑垂花門外，他還在指責她是小沒良心的，她剛答應幫五爺做午膳，便轉了口風換了副笑臉，臉變得簡直比集市上唱臉譜的變得都快。
聽到最後一句，她急忙道，“停，我是逐光苑的丫鬟，還有自己的差事要做，哪兒能日日幫五爺做飯菜，你敢說，我都不敢答應。”
順子哀嘆一聲，滿臉失望道，“唉，若是你能來咱們流光苑當值就好了，五爺對你好，我絕對不眼紅，一定客客氣氣的把你當小祖宗一樣供著。
怎麼樣？你要不要考慮一下，若你點頭，我立刻找五爺說道這事兒，說服他向二公子討你來。”
順子直截了當的向青茴丟擲橄欖枝。
他眼睛睜得溜圓，直勾勾地盯著青茴看，滿心滿眼地期盼青茴答應來流光苑。
若是青茴能跟在五爺身邊兒伺候，讓五爺多吃幾口飯菜，多睡幾個安穩覺，他便不必日日揪心五爺哪日體力不支倒下了。
青茴心中很是為難。
五爺對她很好，但是公子對她也不錯，她一時無法做出抉擇。
眼下五爺失明，需要人照顧，若像外出離京的時候那樣，公子撥她來照顧五爺一段時日，她是願意的。
公子開鋪子做買賣，身邊也離不開人。
用五爺的眼睛和公子的買賣作比較，她定然毫不猶豫選擇五爺的眼睛，以照顧五爺為先。
但五爺院兒裡不缺下人。
她也不隻是在幫公子做買賣，而是在給自己積攢經驗，攢本錢。
等到了年紀，她遲早是要離開國公府的。
順子見青茴不吭聲，覺得沒戲，擺手嘆了口氣兒。
“罷了，你對二公子忠心耿耿，便是五爺把心掏給你，你也不會背主來流光苑，你偶爾得空能來幫五爺做頓飯、熬個湯、做糕點，便是謝天謝地了，哪還敢奢求讓你離開二公子來伺候五爺。”
順子不由發起牢騷，又氣惱自己乾強人所難的事情。
青茴頓了頓輕聲道，“若是可以，以後我抽空先在逐光苑做好，再給五爺送來。”
順子聽得欣喜不已，連連道謝，樂嗬嗬地領著青茴去小廚房。
因著紫蘿堅持不懈地日日幫五爺做菜、熬粥、做糕點，所以流光苑小廚房裏的食材比逐光苑的還要全。
倒省了青茴去沁香居找食材了。
她捲起袖子開始挑選食材，洗菜、切肉、起鍋燒油。
順子並未喊雪兒和小秋進小廚房幫忙，而是親自幫青茴生火、燒柴。
畢竟青茴不是流光苑的人，與雪兒和小秋這兩個新來的丫鬟並不相熟，他把人拉過來給五爺做飯菜，撂挑子不管難免不像話。
二人在小廚房忙活半個時辰後，青茴炒出三個菜，煮了一鍋湯。
小雞炒蘑菇、竹筍肉片兒、香蔥嫩豆腐和栗子雞湯。
她隻會做這些簡單的，便是這些也是她吃過，才自己試著做出來的，費了老大勁了。
別的菜，她實在也做不來。
順子寶貝似的，眼巴巴地瞅著青茴將菜盛出來，放進托盤裏。
“小心燙，我來吧，不得不說，青茴你真可以，小小年紀都能做出幾個菜，怪不得咱們五爺看重你。”
青茴洗了把手，將袖子放下。
“多謝順子哥哥誇讚，往後可不許再說我是小沒良心的了，你快給五爺端去吧，我得趕緊回去了，玲瓏姐姐他們找不到我該著急了。”
“哎……你辛苦做了這頓飯，怎能不去五爺跟前兒露露臉兒呢，別等會兒五爺見不到你以為我在誆他，把你辛苦半晌的勞動成果當成沁香居廚娘做的，可就不妙了。”
青茴著急要走，卻也有些猶豫。
五爺因為眼睛遲遲無法復明，辦不了案，做不了事，心情沉鬱，身子愈發消瘦，看著確實讓人心疼。
她想了想道，“那我跟在你身後看看五爺，若他信了，你不要說出我在，我不想到五爺跟前兒邀功。”
“成，都聽你的。”順子爽快應下。
他端著飯菜走在前邊兒，青茴悄悄跟在後邊兒，腳步極輕。
此刻，謝墨瀾正坐在窗下的軟榻上，捧著裹著兔毛的暖手爐，姿勢慵懶，雙目無神，帶著一股死氣沉沉的氣息。
順子將飯菜端進房內，擺上桌，走到五爺麵前抱拳行禮。
“五爺，青茴知您吃不下沁香居的飯菜，便親手給您做了午膳送來，屬下扶您去嘗嘗？”
捧著手爐的手一頓，謝墨瀾扭過頭麵向順子。
“她人呢？”
順子透過窗欞看向遠遠站在院兒中的青茴。
他頓了頓道，“她……沒跟過來。”
謝墨瀾握著暖手爐的手微微收緊，擰眉道，“小小年紀便是這樣氣性大，不讓她來，她便真不來了，送了東西就走，當真是……”
當真是沒將他放在心上。
順子不由嘟囔道，“發話不讓人家再來了，又嫌棄人家不來，真真是好歹都讓您說了，可憐人家……”遠遠隔著窗子往裏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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