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憤恨咬牙,暗道虧她還覺得寧戎性子好人大方又樂於助人,是她和三叔的貴人,沒想到竟然騙她,害她剛剛擔心死了。
好好同她說,喊她來幫五爺換藥,難道她還拒絕不成?
她朝著五爺福身行了一禮,“五爺,讓奴婢幫您換藥吧。”
嗯?
謝墨瀾頓住握著杯子的手,有些驚訝。
破天荒頭一回,她竟然主動幫他換藥。
倒是正合他意!
“好。”
謝墨瀾點頭應下,先前因為青茴刻意避嫌心中生出的不快頓時消散大半。
青茴緩緩走向床榻,抖開包袱,拿出葯和紗布,輕輕解開五爺的上衣,幫他褪去,露出他滿是傷痕的上半身。
她動作輕柔,小心仔細地幫五爺換藥,如今她換藥的動作是愈發嫻熟了,便是給大夫打下手都綽綽有餘。
換到傷口比較深的地方,青茴還無意識地輕吹兩下,幫五爺減輕疼痛。
謝墨瀾十分喜歡這樣的獨處,他覺得自己是被人關心的,是被青茴重視的。
唯有如此,他才覺得自己不再是靈魂無處安放、孑然一身的人。
但青茴上藥的手藝早已練出來,不消半盞茶的功夫,她便已經幫五爺換完了葯,將衣裳重新幫他穿上,還好心幫他攏好衣襟。
“五爺,奴婢已經幫您換好葯了,您看還有什麼需要奴婢做的,盡可吩咐奴婢。”
謝墨瀾心中忽地有些悵然若失。
他握了握拳,淡淡詢問,“為何突然與我如此生分,難不成又聽了什麼人編排你了?”
青茴忙搖頭否認。
“五爺誤會了,並沒有什麼人議論奴婢。”
她想了想咬唇道,“先前您沒帶下人來,公子有阿邵哥哥就夠了,所以奴婢才貼身服侍您,如今錦衣衛來了這麼多人,您身邊已經不缺人照顧,奴婢自然該回公子身邊了。”
謝墨瀾眼皮子一跳,不由眉頭皺起,“錦衣衛的人來與你貼身服侍我有何關係,他們是為查案而來,又不是為了服侍我才來的。
如今我眼睛失明,什麼都看不見,身邊沒個貼身伺候的人同廢人無異,你若不想服侍我,便不用管我,盡可回沉舟身邊去。”
他越說越生氣,聲音裏帶著幾分氣惱。
本想伸手拍桌子,但一想小丫鬟如此嬌氣,不是他錦衣衛的兄弟們,更不是牢裏的犯人,如此動作會嚇到小丫鬟,他便默默收回了手。
打不得,罵不得,更說不得,隻能好言好語哄,謝墨瀾頭一次覺得麵對一個小姑娘竟比查案都要難。
還沒等青茴吭聲,他立刻軟了語氣,繼續道,“對不住,我眼前漆黑一片,心中不免著急了些,對你說話重了,你莫要放在心上,若我哪裏做得惹你不開心,你盡可提出來,不要顧及我的身份,你大可隨意自在一些。”
主子就是主子,下人就是下人,要什麼隨意自在?
她是公子的丫鬟,公子對逐光苑的下人都十分寬容,她覺得作為下人,在逐光苑時她已經夠隨意自在了。
唯有五爺,跟著五爺會被他保護是真,被他關心是真,被他陰晴不定的情緒牽動也是真。
她喜歡五爺,又不敢喜歡五爺!
她如今已經是一等丫鬟,拿著高月錢,幹著輕鬆的活兒,在下堆兒裡日子已經算是極好過的了,她不該亂了分寸壞了規矩,惹人閑話。
且,她到了年紀總歸是要出府的。
斂回思緒,青茴恭敬道,“五爺的心情奴婢能理解,您和公子待奴婢已經極寬容了,奴婢覺得跟著你們就很輕鬆自在。”
你們?
謝墨瀾忽地有些生氣,這小丫鬟張口閉口離不開謝沉舟,難道沉舟對她比自己對她還要好?
他心中有些煩悶,問道,“你可用過午膳了?”
青茴點點頭,“剛纔有婢女送去公子屋,奴婢已經跟著用過了。”
公子喊她和阿邵同桌而食,還道在府外不必守規矩。
“我中毒昏迷時,你不是說等我醒來還給我包餛飩吃嗎,怎地不包了?”
青茴詫異不已,立刻詢問,“五爺,當時您還在昏迷著,怎地知道奴婢說過的話?”
見青茴沒否認,謝墨瀾勾起唇角,心情好了許多。
“人昏迷了,但耳朵還聽得見,如今我已經醒了,你這話可還算數?”
“算數!”
天爺,不算數能行嗎,即便她否認自己說過,但是五爺想吃餛飩,一聲令下她還不是得乖乖去廚房包?
五爺被人暗害中毒,還有刺客進府刺殺,誰知道還有沒有刺客潛入廚房下毒,所以五爺的膳食最好還是由她親自來做,才安全。
“五爺稍等,奴婢這就去廚房包餛飩。”
青茴緩緩退出房間,朝廚房而去,調餡兒、和麪、包餛飩,樣樣親自來,不假手於人。
等寧戎走進五爺的廂房,見青茴不在,他笑著問,“咦,人呢?”
謝墨瀾丟一隻杯子過去,寧戎伸手正好接住。
他拿著杯子坐到謝墨瀾對麵,先給自己倒了杯茶,這才笑嘻嘻道,“老大,那丫頭才幾歲,你何時對人家上心的,也不怕嚇著人家。”
謝墨瀾愣怔一瞬,隔著桌子從桌底一腳踩在寧戎腳背上,冷冷道,“齷齪!”
寧戎立刻拽回腳,起身在屋子裏單腳跳了一通,氣呼呼道,“嘿,屬下怎麼就齷齪了,老大一會兒見不著小丫鬟臉都臭了許多,難不成屬下說錯了?”
謝墨瀾冷哼一聲,不滿道,“少貧嘴,審了這許久,可有從那兩名刺客口中審問出什麼?”
寧戎重重嘆了口氣,“唉,搞了半晌,這些刺客根本不是雲掌櫃的人,刺客們和雲掌櫃分別受命於那位黑衣鬥篷的男子,但他給了雲掌櫃特權,讓雲掌櫃指揮刺客,但刺客們也不知那黑衣鬥篷的男人是何身份,他從來都是鬥篷遮麵,不以真麵目示人,想要查清楚對方身份,可是有些棘手。”
確實棘手!
先在城外刺殺,接著在客棧刺殺,如今又來趙府刺殺,鬧得沸沸揚揚,那黑衣鬥篷的男子更不會輕易露麵兒了。
他想了想,冷聲道,“既然這些黑衣人們訓練有素,存了必死的心,從他們口中撬不出什麼,總不至於連雲掌櫃的骨頭也這般硬吧?”
寧戎瞬間睜大了雙眼,一臉驚喜道,“老大聰明睿智,等入夜屬下便帶著人將雲掌櫃神不知鬼不覺地綁回來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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