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叔，你越長越年輕，今日一看愈發英俊瀟灑重回十八，改明兒找個媒婆再給您相看十房八房小妾……”
李叔一巴掌拍在寧戎頭上，佯裝生氣，“臭小子，凈胡說八道，家有悍妻，別說相看妾室了，就是多看母雞一眼都得鬧翻了天，李叔我都四十多了，叫旁人聽見了像什麼話？”
“嘿嘿，李叔身強力壯，又有一手好廚藝，您給個機會，看看這家的菜，往後我絕對不胡說，尤其不在嬸子麵前胡說。”
李叔氣呼呼道，“好呀，原來你小子打這主意，竟敢威脅我。”
他佯裝要打寧戎，卻捨不得下手。
寧戎家境不錯，他身為一個小小的廚子，本該向寧戎行禮對其畢恭畢敬的，但寧戎年紀小，是整個錦衣衛府衙裡性子最活泛的，從不以身份高低看人，平日裏愛吃他做的菜。
這一來二去，他們二人便熟了。
寧戎時常對他沒大沒小，他在寧戎麵前也不拘謹。
他上下打量崔三和青茴一眼，覺得這父女二人瞧著是老實人，心中略微有了底。
“小的崔三，見過李叔。”
崔三畢竟幹了幾年房牙子營生，與生人打交道不在話下，但他不想在李叔麵前表現得圓滑而失了好感，恭敬行禮後便不多言。
他跳上馬車，把車廂裡的竹筐一一搬下，讓李叔檢查青菜品相。
李叔一筐一筐檢查青菜，連連點頭。
“你這青菜確實不錯，新鮮肥嫩，不知價錢？”
崔三忙道，“李叔，別家給府衙供什麼價錢，咱們都可以比之再低一些，也可以稱重抹零，絕不仗著交情占府衙的便宜讓您難做。”
後廚的開銷每一筆都是要清楚記賬的，那自然是不能徇私弄亂賬目。
李叔覺得崔三這個年輕人很守規矩，人也實在，他頓了頓道，“一直以來都是別家穩定供送，猛地拒絕旁人，全用你的也不合適，好在錦衣衛人多，府衙做菜量大，從旁人那兒給你勻出一些量。”
崔三一聽，這事兒竟如此簡單就談妥了，真真是走了狗屎運了。
他心中一喜，立刻抱拳道謝。
“多謝李叔肯給機會，需要多少量您儘管提，不管多少小的都樂意供送。”
李叔扯唇笑笑，對崔三愈發滿意。
此人有關係，卻不驕不躁，不殷勤巴結攀附，是個不錯的。
身側的小姑娘一雙眸子清澈明亮，還透著一絲笑意，不是那膽小瑟縮的，看起來家教極好。
怪不得寧戎找他說好話幫忙引薦，既如此，他便賣寧戎這小子一個麵子。
他低頭瞧著十多筐青菜，“所有菜價比別家供送的便宜一文錢，每兩日供送一次，天亮送來，你可能做到？”
同時給錦衣衛府衙供送，菜價卻比別的菜農低一文錢？
崔三毫不猶豫答應，“沒問題，就按李叔說的價錢來，兩日供送一次，清晨來，亦沒有問題。”
李叔對崔三投去一抹讚賞的眼神，轉身回後廚找人出來抬竹筐，進後門裏稱重，算賬。
同樣是月結。
李叔給的價格比沁香居稍高一點兒，雖然兩日供送一次，好在穩定，已是極好了。
待李叔登記好，崔三領著青茴感謝寧公子向其道別，便駕著馬車送青茴回國公府。
寧戎拉著李叔的胳膊，好奇詢問，“李叔，你為何讓他兩日送一次，不是日日送？”
“臭小子，日日來，他不就與一直給咱們供送的菜農打照麵兒了？”
崔三算是搶了原先供送的人一部分量，他得想辦法讓二人錯開。
原先的菜農可是僉事叮囑需要照顧的人，輕易不好得罪，但那人供送得久了，人也懶散起來，供送的青菜不如崔三供送的新鮮。
這也是為何要崔三供送的比那人供送的菜價低一文的原因。
時日久了，即便僉事知道，應也不會說什麼。
寧戎明白後，立刻誇讚，“李叔英明神武，晚輩佩服……”
“臭小子，還不回家，是要留下守夜嗎？”
寧戎嘿嘿一笑，連忙腳底抹油。
馬車停在國公府後門。
青茴笑眯眯道，“三叔，咱們已經找到兩個可以供送的地方了，我這次回去要等一個月才能再休假出府，剩下的就辛苦您了，實在忙不過來就雇一兩個人，咱是要把買賣做長久的，把您累垮了可不行。”
被小輩兒關心，崔三心裏暖暖的，心中幹勁兒滿滿，似不知疲倦。
他伸手揉了揉青茴的發頂，眼中滿是長輩對晚輩的寵溺。
“好，三叔聽你的，回頭就雇兩個踏實能幹的人幫忙。”
若是再找到別家能談妥供送，怕是馬車也得再增加一輛。
他擺擺手笑著催促，“好了，快回去吧，累了一天了，用過晚飯後早點兒休息。”
“嗯，三叔路上慢些。”
青茴淺淺一笑，揮手告別，抱著小包袱進了國公府後門。
今日運氣好，輕鬆談攏兩家穩定供送，她心情格外好，連腳步都輕快了不少，一路趕回逐光苑。
穗兒見她回來，開心撲上前抱住她。
“青茴姐，你終於回來了，晚膳我給你留了，在爐子上溫著呢，你是要在小廚房用，還是回房？”
青茴看了眼身上的衣裳，忙了一日，身上沾了不少土，還有菜上的青汁兒。
“在小廚房用吧，順便燒一鍋熱水洗個澡，去去一身臟汙。”
用過晚膳後，青茴坐在冒著熱煙兒的浴桶中，舒服得直哼小曲兒。
小曲兒還是她在孟家村時，跟著村裏的姐姐們上山采菌子、下河摸魚時學的。
隔壁屋小滿捂著耳朵，越聽越氣憤。
不到一年的光景，青茴升上一等，她依舊還是粗使丫鬟，青茴得意地哼小曲兒，隻有她滿肚子怨氣無處紓解。
她惱恨不已，氣得直捶床。
翌日。
早膳後，青茴端著水盆去小庫房灑掃，將裏邊兒的箱子櫃子和寶貝們一一擦拭乾凈，隨後又打掃了書房。
一直到午後，纔有機會躲在書房中看書。
不知前院兒發生了什麼，國公府忽然熱鬧了起來。
謝沉舟派阿邵出院兒打探訊息。
不一會兒，阿邵急匆匆跑回來，“公子，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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