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青茴再笨，這會兒也聽出來了。
是五爺幫她說話，公子這才給她升了一等。
她未答應去流光苑伺候五爺，一而再拒絕，五爺竟不計前嫌操心她的事情幫她升一等。
在偌大的國公府中，受罰降等級容易，升等級卻是極難的。
別的院兒，丫鬟們勤勤懇懇乾幾年，未升上等級的大有人在，她進逐光苑半年，從一個九歲粗使丫鬟，連升三級升上一等，簡直是史無前例。
為什麼敢如此肯定，因為玲瓏曾說過，在這國公府中，不滿十歲的粗使丫鬟升上等級的兩隻手都能數得過來，半年內連升兩級的隻她一人。
如今她是半年內連升三級，可不就是獨一份兒的特殊。
若傳出去，她怕是要成為眾下人們紛紛議論的物件了。
也不知這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
青茴心中有些忐忑，但一想到每月可以多加半兩月錢，她便開心激動得差點兒控製不住自己要蹦跳歡呼。
她心中感激，忙下跪，朝著公子和五爺各磕了一個頭。
“奴婢想，奴婢也敢，多謝公子提拔，多謝五爺看重，往後奴婢定更加勤勉，一定好好乾。”
謝沉舟點點頭，對青茴相當滿意。
“今日破格給你升上一等，此後做事應當勤勉踏實，不可驕躁。”
青茴連忙乖巧應下，“是，奴婢定會謹記心中。”
她很有眼力地去倒茶，呈給公子和五爺，而後退至一旁。
阿邵開心不已，悄悄朝青茴豎起大拇指，“青茴，恭喜你。”
“謝謝阿邵哥哥。”
一旁的玲瓏拉住青茴的手，比自己升上一等的時候還要激動。
青茴這樣不爭不搶之人，升上一等，對於她們這些共事的下人們是一件好事。
必定好過於秋霜那等高傲、這山望著那山高又不將旁人放在眼中之人。
院兒裡和諧，大家做事也輕鬆。
“青茴，我就說你可以，沒想到不僅升上了二等，還這麼快升上一等，應當好好慶祝一下才行。”
青茴微微紅了臉，有些不好意思。
她壓低了聲音道，“想必你和阿邵哥哥剛剛已經聽出來了，是五爺幫我說了話，咱們公子才給我升的一等，不是憑藉實力熬上一等的，我怎好與你們一起慶祝。”
玲瓏嗔了她一眼，“不可這般想，咱們院兒一起走了秋霜和海棠二人，一等丫鬟和三等丫鬟都有了空缺，必定是咱們公子覺得你做事好，這才答應五爺做了個順水人情，若你是秋霜和海棠那等心性的人，五爺必定不會幫你說話，咱們公子也不會答應破格提拔。”
聽玲瓏一席話，青茴心中豁然開朗。
“多謝玲瓏姐姐開導，我明白了。”
午膳後，叔侄兒二人並未再下棋，謝沉舟忽然想起青茴的功課。
“青茴，我先前教你的那些字你可都記住了，有練字嗎？”
青茴頓了頓，立刻應聲回答。
“回公子，奴婢記住了，也練了字。”
見公子盯著她看，她心領神會，立刻退出去回住處拿千字文和寫過的大字。
她用的筆墨紙硯都是最便宜的，墨有些暈染，紙張也粗糙，羊毛製的筆容易開叉，剛開始她手不穩，寫的字又醜又大，實在有些羞於見人。
青茴想了想，還是決定將自己所有寫過的字全拿給公子看。
公子如此信任她，她一定要實事求是，不能隻撿寫得好的給公子看。
於是，她抱著厚厚一摞練過的字，放上一本千字文，送至公子麵前，讓其檢查。
看著一摞厚厚的寫了字的紙，謝沉舟當即驚呆了。
他驚訝詢問，“你不是說休假時買筆墨紙硯嗎，這才幾日，你怎地已經寫這麼厚了？”
青茴乖巧點頭，“回公子，是奴婢休假出府那日買的。”
玲瓏微微一笑道，“公子，您有所不知，每日下了值回到住處後，青茴練字都練到深夜，相當的用功，這還是奴婢和穗兒勸著她，她才寫這麼多的，若不勸著她點兒，她還能寫更多。”
“哦？？”
這般用功，若是男子，苦學數年，說不定還能參加科考呢。
謝沉舟拿起一摞紙，翻開一張檢視，雖然字有些醜，但一行行寫得十分整齊，他見上麵暈染了不少墨跡，翻了下麵兒，發現背麵竟然也寫滿了字。
他心中微動，暗道小丫鬟當真節儉。
雖說國公府風雨飄搖了許多年，近幾年才富裕起來，他和大哥小時候用的還是上好的宣紙和筆墨，他從沒想過紙還能兩麵寫字。
謝沉舟輕咳一聲道，“如此用功，難能可貴。”
他一張張往下翻看，沒想到上麵幾張醜字後，下邊兒的竟然一張比一張寫得好。
進步神速！
驚訝一瞬後，他立刻將字遞給五叔，“謝墨瀾，你瞧瞧青茴這小丫鬟，可真是天降奇才，短短數日，就練出了一手好字。”
剛剛青茴拿回來時，謝墨瀾便斜著眼悄悄看，此時謝沉舟遞給他，他立刻接了過去。
他一張張正反麵仔細看，眸底滿是讚賞。
小丫鬟近幾日練的字，工工整整，已經初見筆鋒，剛而不烈，柔而不弱。
若勤加練習，過個一年半載，必定能驚艷到人。
他連連點頭，“初時以為你隻是心血來潮想認字，沒想到竟然如此肯下功夫，不錯，有抱負。”
青茴愣怔一瞬，立刻行禮解釋，“五爺說笑了，奴婢是下人，怎會有抱負。”
謝墨瀾扯唇笑笑未說話，他招手要來青茴的千字文。
“這會兒閑著無事，我來考考你認字如何了。”
青茴，“……”
公子教她認字，怎地五爺要考她？
但她能升上一等，還真多虧了五爺幫忙說話。
她猶豫著看向公子，見公子點頭答應，她這才移步到五爺跟前兒。
青茴向謝沉舟請示，謝墨瀾看得真切，他拿著書的手不由捏緊了幾分。
他翻開書，從第一頁開始，專挑筆畫複雜的字提問，青茴一一念出，且十分正確。
謝墨瀾十分驚訝，這小丫鬟竟比他認字都快。
是塊兒念書的好料子，不輸苦讀的兒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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