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向打掃院子的小滿問路,小滿立刻拎著掃帚行禮,恭恭敬敬向其指路。
錢嬤嬤剛好路過,瞧見有客人進院兒,好心將客人們引至公子麵前。
這幾名年輕公子中有兩三人是當初與謝沉舟、梁安一起上山雪獵之人,另外幾人未曾參與。
幾人見到謝沉舟,有麵露驚訝的,有麵帶不屑的,有唇角嘲諷的,還有眸中帶笑,等著看笑話的……
禮部侍郎家不成器的兒子,陸易之拿著一把摺扇,“啪”的一聲開啟,使勁兒扇了幾下,故作焦急關心。
“沉舟兄,年前聽聞你在雪獵那日摔下馬車折了腿,我這心裏呀一直牽掛至今,你的腿如何了,若是需要大夫什麼的,一定不要見外,告訴我,我幫你去找名醫,咱們好好醫一醫。”
不知是誰“噗嗤”笑出了聲。
陸易之“啪”的又合上摺扇,拿著摺扇指著幾位同伴,嚷嚷起來。
“誰,誰笑的,給我站出來,不就是折個腿變成瘸子了嗎,能這麼笑話嗎,往日咱們可都是最要好的朋友,朋友有難,咱們應當仗義伸出援手。”
句句不離關心,卻句句扒人家傷口往人身上撒鹽。
謝沉舟和梁安瞬間黑了臉。
錢嬤嬤被嚇得差點兒跪地上。
早知這些年輕公子不是來找公子敘舊,是來嘲笑奚落公子的,打死她她也不會給這幾人帶路。
候在院兒中的阿邵、玲瓏和青茴也齊齊變了臉色。
尤其是玲瓏,她被氣得紅了眼,若不是不知對方的身份,不敢輕舉妄動,她定要替公子罵回去。
青茴氣得手都有些發抖,想起阿邵經常跟著公子出門,說不定知道這位公子的身份,她咬著牙壓低了聲音詢問。
“阿邵哥哥,這人是誰?”
阿邵伸手遮住嘴角,小聲道,“禮部侍郎家的兒子,是個混不吝的,曾與咱們公子有過齟齬,如今咱們公子落了腿疾,可讓他逮著機會來戳咱們公子痛處。”
“禮部侍郎和咱們國公爺哪個地位高?”
“那自然是咱們國公爺。”
既然是國公爺的地位高,還怕什麼?
今日宴會可是國公府辦的,哪有客人上門赴宴來奚落主家人的?
青茴剛要開口,梁安“噌”地站起來,先一步開口。
他狠狠剜了陸易之一眼,氣惱道,“陸易之,你要來赴宴,就好好赴宴,你來嘲笑沉舟是幾個意思,你若存心來找不痛快,趁早離開就是,這裏沒人歡迎你。”
陸易之拿著摺扇一臉無辜道,“梁小侯爺,這你可就曲解我的意思,誤會我了,我分明是在關心沉舟兄,你怎能說我找不痛快呢,沉舟兄折了腿,往後不能與咱們一起上山打獵,不能一起參加打馬球比賽,不能一起喝酒暢飲,令我十分惋惜遺憾呢,我這也是關心他呀。”
“陸易之,你……你分明就是故意的!”梁安氣得捲起袖子便要上前理論,卻被謝沉舟拽住胳膊。
他氣得雙眸似能噴火,扭頭詢問,“沉舟,你攔著我做什麼,他若真心關心你,這半年為何不登門看望你,卻等今日赴宴來嘲笑你的腿?”
陸易之氣惱辯駁,“梁小侯爺,你這話我可就不愛聽了,我好心關心沉舟兄,有人笑他,我替他說兩句,如此熱心腸怎地到你這裏就成了嘲笑了,我比竇娥都冤呀!”
梁安心中火氣升騰,咬牙道,“陸易之,你顛倒黑白,簡直討打!”
“哎哎哎,梁安,你不能仗著自己是小侯爺,身份尊貴就欺弱小呀,這要是傳出去……”
謝沉舟輕咳一聲,緩緩起身。
他冷冷掃向陸易之,眸光冰冷猶如寒冰利刃。
“陸公子關心我的腿傷記掛至今,令我十分感動,看來陸公子這幾個月一直在家中苦讀所以才沒時間來探望我,不知陸公子此次科舉中了什麼名次,新科狀元、新科榜眼還是新科探花?哦……不對,我大哥中了探花,那這探花你就中不了了,陸公子埋頭苦讀那麼久,中狀元或是榜眼還不是手到擒來嗎?”
“噗……”
有人忍不住笑噴了,拿著摺扇遮住臉,“哈哈”笑起來。
梁安覺得極其解氣,當即叉腰瞪著陸易之,等著看陸易之吃癟。
阿邵小聲道,“還得是咱們家公子,一個髒字未說,就把人罵了個狗血淋頭。”
一旁的青茴點頭如搗蒜,覺得自家公子很厲害,就得這樣纔不吃虧。
玲瓏卻十分心疼公子,若公子的腿沒折,依舊是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郎,怎會受這些人嘲笑?
陸易之仗著父親是禮部侍郎,日日吃喝玩樂,不學無術,即便是被父親拘著念書,也能把夫子氣暈了,一個月就能換好幾個夫子,別說科考中榜了,他連一篇完整的文章都寫不出來。
他本想嘲笑謝沉舟,奚落謝沉舟的斷腿,沒想到反被謝沉舟揭了短處。
氣得他臉色通紅,一副不服輸的模樣好似鬥雞。
“謝沉舟,我好心關心你,你便是這樣的待客之道嗎,你也不怕傳出去影響了你們國公府的名聲。”
梁安立刻幫腔道,“國公府名聲如何不用你操心,但你陸易之的名聲滿京城人盡皆知,若不是你父親是禮部侍郎,誰和你玩?”
陸易之氣紅了眼,他扭頭看向與他同行來的公子們,用眼神詢問大家。
有人默默將臉扭到別處假裝看不見,有人低頭看腳尖兒,有人揉了揉鼻尖兒尷尬笑笑,有人點頭又搖頭,還有人因父親官職低於禮部侍郎,不得不討好,小聲支援陸易之。
“易之兄,在下是誠心與你結交的,絕不受旁的影響。”
梁安嗤笑道,“誰信吶。”
這時,容國公府世子容昭向前兩步,朝著謝沉舟抱拳,“沉舟兄,易之性子直,說話不過腦子,他今日確實說了些不合時宜的話,讓人聽了不舒服,今日國公府舉辦宴會,你是主,他是客,你就別與他一般見識了,咱們許久未見,好容易找到機會敘敘舊,別為著這點兒小事兒影響了心情。”
謝沉舟麵無表情道,“有些人藉著宴請的機會,上門行落井下石之便利,我國公府遵循待客之道,但也不是什麼人都歡迎的。”
“你……”
陸易之被謝沉舟指責落井下石,不歡迎他,氣得他上前兩步用摺扇指著謝沉舟。
梁安伸手把他的摺扇拍掉。
“指什麼指,不禮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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