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霜渾身一顫，當即磕頭認錯。
“奴婢一時糊塗犯了蠢，還請老夫人重重責罰。”說罷她又朝著國公夫人“砰砰”磕頭，“夫人，奴婢知道錯了，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以後定會好好服侍公子……”
許嬤嬤臉色也不大好看，隻因秋霜是她的遠房親戚，也是她帶進侯府從小養在國公夫人院兒裡的。
她快步繞到前邊兒，向老夫人和國公夫人認錯。
“是老奴往日教導不嚴，才讓秋霜生出了懈怠之心，老奴有責，還請老夫人和夫人責罰。”
她扭頭眼神淩厲狠狠掃向秋霜，“混賬，夫人撥你到二公子院兒裡伺候，少了你的拘束，你竟不知自己幾斤幾兩是何身份了，伺候主子竟還敢由著自己的性子，若不是老夫人和夫人仁慈，剛剛就攆你出府去了。”
秋霜淚水盈盈，不停認錯，“嬤嬤教訓的是，奴婢甘願受罰，隻求老夫人和國公夫人再給奴婢一個機會，奴婢定會虔心改過好好服侍公子的。”
國公夫人本就因為兒子廢了一條腿斷了前程心氣鬱結，沒想到秋霜竟在這節骨眼兒上耍小聰明，而婆母院兒裡撥過來的玲瓏卻是個沉穩能幹的，不僅不懈怠還想著提拔新人，如此高下立現。
惱歸惱，氣歸氣，可真叫玲瓏和秋霜的等級調個個兒，傳出去，她這國公夫人院兒裡出來的大丫鬟品性不端，於她麵兒上也是無光。
隻是，秋霜這般行徑，她斷不會縱容再有下次。
她深吸口氣道，“母親，沉舟往日裏對待下人是極寬容的，依我看院兒裡這些丫頭少了管束性子都野了，連同那碧蓮也該好生磨磨性子才行，否則往後指不定還能生出什麼亂子。”
老夫人重重一哼，“那你說怎麼辦?”
她知大兒媳心裏撥著算盤，若不是顧及大兒媳的麵兒，她剛剛就做主把秋霜調出逐光苑了。
“母親，不如這樣，也不必調換等級了，就按您說的將玲瓏升為一等，暫留秋霜的一等觀察些許時日，若她真的虔心改過，也算是給她一個機會了，若她不知悔改，不必母親出麵，不拘調去大廚房還是茶水間，再不濟還可打發去看莊子，兒媳定好生整頓。”
老夫人黑沉的臉色這纔好看了些許。
“你這也是個法子，隻是逐光苑裏有兩個一等丫鬟，二等就有了空缺，那碧蓮還傷著，這小丫鬟又是個新來的，你且看著再安排個二等吧，隻是這回需得好生選一選，萬不可再看走了眼。”
“兒媳明白，讓母親費心了。”
見母親和妻子她們婆媳二人有商有量，國公爺覺得如此處理也好，便沒再說什麼。
國公夫人看向許嬤嬤，“許嬤嬤，別跪著了，此事與你無關，隻往後多留意這些個下人們，若再這般不像話，你隻管代我好生管教就是。”
而後她瞥了眼秋霜，不鹹不淡的說了句讓她起身不要再在跟前兒礙眼。
“多謝夫人寬宥，老奴以後定會上心的。”
秋霜忙磕頭謝恩，“多謝老夫人和夫人寬恕，奴婢定會痛改前非好好服侍公子。”
許嬤嬤和秋霜一起起身，退至一旁。
國公夫人打量了眼玲瓏，暗道婆母的眼光確實不錯。
論樣貌和品性，玲瓏確實都高於秋霜一籌，她屈居二等被秋霜壓了一頭，這一壓就是好幾年，她竟不驕不躁，十分的安分。
“玲瓏，今日升你為一等，往後你同秋霜齊心協力一起服侍好二公子，萬不可懈怠半分。”
玲瓏福身行禮，麵兒上榮寵不驚，“奴婢記住了，多謝老夫人和夫人提拔，往後奴婢自當更盡心儘力服侍公子。”
國公夫人點點頭，這才將視線挪到青茴額頭上的傷和臉上的巴掌印兒上，扭頭吩咐許嬤嬤。
“許嬤嬤，你吩咐凝霜去我私庫裡取十兩銀子，另再取一瓶上好的祛疤藥膏給這小丫鬟，她還樣小便破了相，說到底也是沉舟發脾氣誤傷了她。”
“是，老奴這就去安排。”
許嬤嬤微微福身，轉身撩開簾子出了屋，小聲安排門外守著的凝霜跑一趟。
青茴驚愕之後，立即跪下拒絕。
“多謝夫人恩賞，隻是奴婢進府簽身契時就已經領了銀子，是奴婢愚笨橫衝直撞，公子並非有意誤傷奴婢，故而這銀子奴婢不能領，還請夫人收回。”
爹給大戶人家修房子掉落穿腹身亡，阿婆上門也才隻討得三兩賠命銀，她隻是額頭被砸破了相，怎能一下子得十兩銀子的賠償？
這國公夫人也太大方了吧？
心裏莫名覺得不踏實，她剛進府短短幾日，若是領了這麼多銀子，少不得有許多的人要得紅眼病。
錢一露白，她也睡不踏實。
雖然她真的很需要這一大筆銀子！
老夫人剛端起葯碗的手不由頓了頓，沒想到這個新來的小丫鬟竟是個不貪的，給她十兩居然一口拒絕了。
且不說她的額頭確實破了相，即便是沒破相，隨便給她個十兩銀子當個賞兒，他們國公府還是不缺這點兒的，換作旁的丫鬟，早就歡歡喜喜謝賞了。
國公夫人一愣，很快緩過來，她有些不可思議。
“沒想到這小丫鬟竟是個實心眼兒的，許嬤嬤你這回可算是沒看走眼了。”
“老奴慚愧。”
剛因著秋霜，許嬤嬤都快無地自容了，沒想到青茴竟給她掙回一點麵兒，她臉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十分的與有榮焉。
一旁戰戰兢兢的秋霜，氣得在心底嘔血。
這兩個賤蹄子分明就是商量好的，一唱一和的給她使絆子，這下好了，一個升了一等與她不分上下，一個得十兩銀子，唯有她在主子心裏的印象一落千丈，還差點保不住她的一等。
國公夫人也沒想到青茴一個粗使小丫鬟竟如此的會說話，不僅將誤傷的事情攬她自個兒身上，將主子誤傷下人的事情摘乾淨，還不貪賞，因著秋霜令她在婆母麵前丟麵兒而生出的不快，在這一刻也有了疏解。
她緩緩開口道，“你這小丫鬟雖剛進逐光苑，卻是個知禮能幹懂分寸的，趁著今日升等級，就給你升個三等吧，正好碧蓮傷著，一時半會兒不能近前兒伺候，這屋子裏也不能缺人。”
青茴本就被十兩銀子砸的人都傻了，國公夫人竟然還要升她為三等丫鬟，她覺得自己好似在做白日夢。
不對，做白日夢都不敢這麼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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