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佑正抹著眼淚哭，聽見阿姐的聲音，他激動得剛要喊，想起對麵兒的夫婦會連阿姐一起欺負，他忙捂住自己的嘴，將到嘴邊兒的話嚥了回去。
宋氏看見孫女兒先是一喜，立刻又擔心起來。
怎地這麼巧，今日剛被人砸了菜攤兒欺負，孫女兒就出府撞上，這兩口子一看就不是善茬，若是對孫女兒動手怎麼辦？
她想了想，立刻道，“丫頭趕緊走，這兒不是你待的地方，知府大人不會任由這些人胡作非為的。”
既是為了提醒孫女兒趕緊離開，省得孫女兒跟著一起吃虧，也是為了暗示孫女兒趕緊去報官。
青茴聰慧，怎會不知阿婆的提醒。
隻是官府離此處很遠，即便她跑得快，等她報官搬了救兵回來，阿婆和弟弟也被這夫婦二人欺負完了。
她回頭沖阿婆和弟弟笑了下，寬慰他們放心。
再扭回去時，臉上笑容瞬間消失，凝著眸子瞪向夫婦二人。
“為了爭生意，你們欺壓弱小，當街毀壞他人財物行兇，這圍觀的伯伯叔叔嬸嬸們可都看著呢，大家都是證人，這滿地的青菜和糧食都是證據，人證物證俱在，若你們不賠償，官府的人來了，你們不僅要賠償，怕是連十多年的菜攤兒也擺不成了。”
夫婦二人臉色微變，他們對視一眼後，忽地又硬氣起來。
“死丫頭，少嚇唬我們，知府大人日理萬機，那殺人放火的大案都辦不完了，哪有時間理會這點兒街頭小事？”
“就是，還咒我們這菜攤兒擺不成，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青茴冷笑一聲，“你們若不賠償道歉，不用知府大人來，你們一樣擺不成，就你們這欺淩弱小的醜惡嘴臉，已經被這麼多人看見了，今日過後大家口口相傳，經常來這條街割肉買菜的客人們得知訊息後，你們猜大家還會不會來你們這裏買菜呢？沒人買了，可不就擺不下去了嗎？”
那些圍觀的行人們，雖品性參差不齊，但也不乏有許多好人。
有人開始支援青茴，大聲附和起來。
“對，咱們大傢夥兒可不就喜歡去人品好肉菜便宜的攤兒嗎，那些個仗勢欺人的，惡意爭生意的，心毒手臟賣得還貴的，往後誰還敢去買，萬一哪句話說得不對惹惱了攤主，無緣無故捱打可怎麼辦？”
“你這麼一說，還真是這個理兒呀，打人的攤兒，我可不敢去。”
“偌大的京城，光集市都數十條街，擺攤兒的那麼多，咱們不是非得去一家的，換條街一樣什麼都能買到……”
“說什麼在這擺十多年，老朽活這麼大歲數，這條街閉著眼都能走，怎地不知這家菜攤兒在此擺了十多年？”
“這還不明顯嗎，他們賣得貴，就不許人家小攤兒賣得便宜，故意找茬欺負趕人走唄。”
“……”
“……”
“年紀輕輕的，乾這等喪良心事。”
“缺德冒煙兒……”
何香見身側的小丫頭，口齒伶俐，簡單一番話便扭轉了局麵，連那些趁機在地上撿菜搓糧食的行人們都替他們說話，她不由心生佩服。
“小丫頭，口纔可以呀。”
青茴沖何香擠擠眼，心想能不可以嗎，敢欺負她阿婆和弟弟，今日非得讓這二人丟盡臉。
趙老四夫婦見大家都為宋氏的小菜攤兒說話，氣得差點兒咬碎後槽牙。
他們並非眼紅宋氏賺那幾十枚銅板，而是看不過眼兒宋氏賣得便宜，還饒送，搞得他們的生意都受影響了，有些人買了宋氏的便宜菜，就嚷嚷著讓他們也便宜。
他們菜攤兒擺得大，受個小攤兒影響，怎會咽得下這口氣？
這才氣頭上沒忍住，爭執起來將宋氏的小攤兒掀了。
掀都掀了，隻能梗著脖子不認錯，能把小攤兒攆走更好。
誰知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一個小丫頭竟敢來壞事。
趙老四氣得心頭冒火，他抬腳上前就要抓青茴，不讓她再煽動人群。
何香看出趙老四的意圖，立刻拿著扁擔往前亂杵，不讓趙老四靠近。
宋氏護著孫子上前，將孫女兒往後扯，換自己與何香並排站。
“何娘子，今日連累你了。”
“嬸子說這般客氣，這是沒拿我當自己人呀，說好了擺攤兒做鄰居，你們被人欺負，我哪能一旁看熱鬧？”
何香十分仗義，自從趙老四夫婦來砸攤兒，她橫著一根扁擔愣是沒讓這兩口子碰著他們祖孫二人一根毫毛。
今日之事，本與何香無甚關係。
瞧著地上撒的糧食，宋氏很是內疚。
“何娘子，多謝你。”
何香直爽道，“嬸子別慌，等事情了結了，您再謝我也不遲。”
趙老四沒撈著青茴，青茴立刻向眾人控訴趙老四的行徑，請求大家作見證，讓趙老四兩口子賠償阿婆和何香兩個小攤兒的損失，引得眾人紛紛指責趙老四兩口子，支援索要賠償。
人群外，謝墨瀾穿著一件墨綠色錦衣，素色錦衣無甚花紋，襯得麵無表情的他更沉穩了幾分。
他握著一把玄鐵劍，背在身後。
旁邊一名男子，嘴巴喋喋不休。
“老大，咱們出來辦案是找犯人，您帶屬下來這兒，一條街都是菜市，咱能找著啥？”
謝墨瀾斜瞥了寧戎一眼。
“聒噪，你不來這市井人家才躲得安心！”
寧戎愣了一瞬，當即恍然，睜大雙眼張口道，“老大，我明白了……”
“閉嘴！”
瞧見前方圍了許多人，謝墨瀾快步上前去檢視。
寧戎知老大有潔癖，他十分有眼力界兒地扒拉開人群開出一條路來。
誰知等他回頭，老大人已經不見了。
謝墨瀾聽見青茴的聲音，走向路邊兒，借牆麵兒之力翻身越過人群輕鬆落在青茴身邊兒。
果然是她！
他冷冷掃了周圍一眼，低聲詢問，“你怎會在此，這裏出了何事？”
青茴愣怔一瞬，沒想到五爺會進入這與他身份不符的市井中。
她大喜過望，如同看見了救星，一把揪住五爺的衣袖，挺了挺沒有一兩肉的小胸脯，指著趙老四夫婦放出連珠炮彈。
“他們欺淩弱小，為了爭生意砸了阿婆的小菜攤兒，人證物證俱在，不賠償也就算了，還要對我一個九歲的小丫頭動手，您快把他們送去官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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