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瓏姐姐說的有道理，幸好我哪兒也不用去，咱們還能在一起。”
阿邵和玲瓏齊齊鬆了一口氣。
待青茴喝完一杯茶水後，忽地想起自己的書還在公子那兒，那可是她花三百文買的呢。
她“噌”地起身，在院子裏來回踱步，滿臉急色。
見青茴走來走去，阿邵立刻上前關心，“青茴，你怎麼了？”
“我的書還在公子手中，這可怎麼辦，若是直接問公子要，公子會不會怪我一介下人不自量力私下認字，還因此鬧得一院子不安生？”
阿邵立刻鬆了一口氣，開口寬慰，“咱們公子的為人你還不知嗎，你認字上進是好事，他定不會怪罪的，走，我帶你去找公子拿書。”
說罷，阿邵拉著青茴的手腕快步找到公子。
謝墨瀾掃了青茴一眼，視線落在她被阿邵握住的手腕上。
她竟絲毫未有掙紮，就這麼任由阿邵握著？
對阿邵毫無防備，卻對他退避三舍！
好啊，在小丫鬟心中他還不如一個下人。
阿邵鬆開青茴的手腕，二人一起行禮。
“公子，青茴的書忘您這裏了，她膽小還不敢過來拿呢。”
謝沉舟恍然，立刻拿起桌子上那本千字文，遞向有些侷促的青茴。
“原來是此事，你年紀小卻知上進，今日純屬是海棠惹是生非，你不必害怕，拿去吧。”
青茴心中一喜，忙弓著身子伸手接過，“多謝公子寬容。”
她接下千字文，如同重獲珍寶一般，笑得眉眼彎彎。
謝墨瀾沉著臉咳嗽一聲，“就這麼喜歡念書認字？”
“回五爺話，奴婢喜歡認字，奴婢不想當睜眼瞎。”
謝墨瀾微微眯眼，暗道這小丫鬟和旁人還當真有幾分不同。
大戶人家的下人大多都不識字，隻管老老實實服侍主子，除了管家和一些管事們識字外，也不乏一些深得主子重用的丫鬟會認識幾個字，再就是在書房伺候主子筆墨的能有機會認字。
這小丫鬟竟然自己買書認字。
依著他識人的眼光，小丫鬟身上有一股勁兒，是與旁人不同的。
沉默一瞬後，謝墨瀾淡淡道，“你認字後，想做什麼？”
當然是做買賣！
倘若不認字，做買賣頂多在集市路邊兒擺個小攤兒，雖然她也沒銀子從大買賣做起，但從擺攤兒開始將買賣越做越大後，她認識的字或許就能派上用場了。
隻是，眼下離到出府還有**年，她當然不能如實說，讓主子覺得她心不在國公府。
於是，她乖巧回道，“奴婢喜歡做糕點，想著多認識幾個字，也能看懂糕點方子，說不定能做出更好吃的糕點來。”
小丫鬟為了能做出更好吃的糕點，竟能做到這份兒上，這份認真值得人高看一眼。
謝沉舟莞爾一笑，“好，就衝著你這份兒認真，改日得空我教你認字，回頭再讓阿邵去沁香居蒐集做糕點的方子，助你好好研究。”
親自教她認字？
青茴愣怔一瞬，連忙擺手拒絕。
“不不，公子身份尊貴，怎能親自教奴婢認字，奴婢不敢。”
雖然她迫切想認字，認得越多越快越好，但今日海棠潑了髒水，往後一定要多注意避嫌了。
謝墨瀾冷哼一聲，“你都多久沒進書房了，還教丫鬟認字呢？”
謝沉舟笑笑沒說話，吩咐青茴上一壺新茶。
晚膳後，順子突然來逐光苑喊青茴去流光苑幫五爺上藥。
青茴驚訝不已，立刻拒絕，“順子哥哥，想必今日逐光苑發生的事情你已經聽說了，我是逐光苑的丫鬟，總去流光苑不合適，若是被老夫人知曉，我我……我怕小命不保。”
今日之事，府內有不少下人議論，用晚膳的時候順子就聽說了。
但五爺吩咐他來喊青茴，他不得不來。
他垮著臉道，“五爺傷勢未愈，忍痛護送大家回來，且他的傷還是為了阻止歹人買賣小姑娘馴養瘦馬才受的，如此有情有義之人，為蒼生不顧個人性命之人，你難道忍心置之不理嗎？”
這……
青茴有些猶豫，“可是……老夫人那裏……”
“別可是了，五爺的性命要緊，若是傷口發炎，可是要有性命之憂的。”
順子拉著青茴，就往流光苑走。
烏衣巷。
晚膳後，宋氏在小菜園薅菜。
崔三洗刷完鍋灶碗盤後，站在廚房門口伸懶腰。
扭頭看見娘在小菜園忙活，他抬腳走至小菜園籬笆外。
“娘，這都吃過晚飯了，您怎地又薅菜，明日吃的時候再薅也不晚，您快別忙活了，出來歇一歇吧。”
宋氏拿著一把莧菜隔著籬笆遞給崔三。
“老三，娘薅菜是想提前洗好放廚房，等明日做飯用，明一早薅新鮮的拿去集市賣，這小菜園不大，但這些菜長勢很好，肥嫩無蟲，吃不完長老可惜了。”
崔三一聽娘要去集市賣菜，立刻拒絕。
“娘，這些菜拿去集市也賣不了幾個錢，你好好在家照顧青佑，你們祖孫倆好好地，我才放心，吃穿花銷你別擔心，有我和青茴呢。”
宋氏嗔道，“娘好手好腳，哪能日日在家等吃等穿，你和茴兒為著生計一個風裏來雨裡去，一個在大戶人家給主子為奴為婢，著實辛苦，娘在家也是無事，能多賣一個銅板是一個銅板，娘忙著這心裏才能踏實，你就別攔著娘了。”
見娘堅持，崔三重重嘆了一口氣。
“娘想去集市賣菜就去吧，隻是您萬不可早出晚歸讓人心疼，咱就放寬心，能賣幾個銅板更好，賣不多也彆氣餒難過。”
宋氏笑著點頭，“哎，娘活了大半輩子了，還能不知道這個道理，你就別擔心娘了。”
“成，娘心裏有數就好。”
崔三拿著莧菜走到水井邊，麻利摘洗乾淨控水，放進廚房。
小青佑拿著一本三字經，端端正正坐在院中，有模有樣地念著，已經能讀完一整頁了。
翌日。
宋氏起了個大早，將小菜園中每一種菜都薅一些，把菜根上的泥土收拾乾淨，用草搓的繩子捆成把。
用過早膳後，崔三堅持送娘去集市賣菜，他把菜放進竹筐中揹著走在前頭。
小青佑不放心阿婆，眼眶噙著淚非要跟著，宋氏心軟，隻得鬆口讓孫子跟著。
祖孫三人在菜市找了個位置，擺路邊兒。
儘管來的早，那好位置他們也不敢隨意佔，崔三怕自己走後，有強勢的攤主為了爭生意刻意刁難娘和侄兒。
留下一老一小難以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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