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茴頭搖成撥浪鼓,“我阿婆年紀越來越大了,弟弟還小,所以到了年紀就出府。”
她還要認字,學做買賣呢。
確定了青茴的想法,玲瓏的秀眉卻皺得更緊了。
瞧著五爺不僅喜歡吃青茴做的糕點,還賞青茴幾次銀子,她和秋霜在逐光苑幾年都未曾得過五爺一回賞,可見他待青茴是不一樣的。
若五爺隻是喜歡青茴服侍還好,可倘若他存了將青茴當通房培養的心思,那可就麻煩了。
青茴已經九歲了,過幾年及笄時,還不到出府的年紀。
五爺性子古怪執拗,連老夫人都拿他沒辦法。
若他堅持,青茴不願,那可怎麼辦?
小丫頭看著乖乖巧巧,能吃苦能忍耐,可身上有一股難掩的韌勁兒,不是個輕易認命順從的。
她們這些身份卑微的丫鬟,有朝一日真能被主子收入房中,就是個通房,若是得寵最多能夠著姨孃的位置。
與他們這些家生子不同,青茴從小在府外長大,應是無法接受。
她嘆了口氣道,“五爺性子喜怒無常,為了避免以後犯錯惹怒他,你萬事當心些,莫要失了分寸。”
青茴不知所以,笑著點頭,“嗯,多謝玲瓏姐姐提點,咱們走快些,別追不上他們。”
她牽著玲瓏的手,快步穿過人群,追上大家。
前方人群擁擠,路邊兒有人玩雜耍,胸口碎大石、噴火、吞劍……鼓掌聲震耳欲聾。
順子沒見過這些,激動得站在人群後邊兒蹦來蹦去好讓自己看到更多些。
而阿邵隨侍公子左右,時常跟著出府,倒是不少見這樣的雜耍,便不大稀罕了。
青茴和玲瓏畢竟是小姑娘,個子矮,隻得擠著往前湊近了看。
場地中間,一名中年大叔,牽著一隻猴子,讓猴子空中走繩,誰知那猴子根本不聽,反手就給那大叔一耳光,氣得大叔一巴掌拍猴兒頭上,甩著鞭子嚇唬。
猴子一個跳躍尾巴勾住繩子倒掛下來,口中還發出得意的聲音,那大叔越怒斥它,它越是對著乾,登時惹得大家鬨堂大笑。
“好好……”
青茴不覺鬆開玲瓏的手,跟著大家鼓掌。
待她重新再牽玲瓏的手時,身邊已然沒了玲瓏的身影。
她愣怔一瞬,瞬間慌了。
猛然環顧四周,隻在人群縫隙中瞧見一抹緋色。
那是玲瓏的衣角!
青茴顧不得其他,立刻擠開人群追過去,玲瓏已然昏迷,被一名男人扛在肩上消失在熙熙攘攘的行人中。
“站住,別跑……”
青茴也不甘示弱,飛快往前沖,儘管撞到了不少來往行人,她依舊不肯放棄。
幸好,那人扛著玲瓏越跑越累,不如青茴隻身一人身手靈活。
眼見離揹著玲瓏的男人越來越近,誰知那人突然拐進一條巷子中,青茴立刻衝進巷子追上去。
站在人群外邊兒的謝沉舟有些不耐,嘮叨道,“這雜耍有什麼好看的,咱們去別處瞧瞧。”
謝墨瀾伸頭眺望前方,看不見青茴和玲瓏的身影,順子來回蹦跳也沒找到二人。
阿邵提出,“五爺,公子,屬下這就將她們二人找出來。”
待阿邵擠進人群後,圍著的人群中哪裏還有青茴和玲瓏的身影呀,他瞳孔驟然一縮立刻扒拉人群到處尋找二人。
他心慌意亂地衝出去,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青青……青茴和玲瓏不……不見了,她們不見了!”
“什麼,活生生的人不見了?”
謝沉舟滿目震驚,眾人當即慌了。
謝墨瀾眸光如冰,冷聲道,“阿邵陪你家主子去報官,我和順子分頭尋找。”
“嗯!”
四人著急忙慌地分開,報官的報官,找人的找人。
青茴追進巷子後,剛拐過一個拐角,旁邊有人一把撈住她,口鼻瞬間被人捂住,逐漸失去意識。
良久,她迷迷糊糊醒來,嘴巴被布塞住,手腳也被綁得結結實實動彈不得。
她猛地瞪大雙眼,扭頭看見玲瓏躺在旁邊,一樣被綁著。
這是碰見人販子了?
青茴瞬間悔得腸子都青了,早知道就不看什麼雜耍了,緊緊跟著公子和五爺,五爺會功夫,能保護大家,就不會出這樣的事情了。
“唔唔唔……”
青茴使勁兒發出聲音,挪動身體去推玲瓏,玲瓏這才悠悠醒來。
待她發現二人的處境時,比青茴還要震驚,瞬間紅著眼眶哭起來。
外頭忽然傳來說話聲,青茴立刻閉了閉眼,提示玲瓏裝睡覺。
房門被人開啟,走進來兩個男人。
“大哥,這兩個嫩生生的小姑娘樣貌長得可真不錯,尤其是那個稍大點兒的,細皮嫩肉的跟剝了殼兒的雞蛋似的,要不讓兄弟……”
另一名男人當即黑了臉,怒斥道,“瞧你那拴不緊褲腰帶的死德行,這兩個可是金主急著要的,收起你那些個齷齪心思,等這筆銀子拿到手,隨便你住進哪家青樓。”
青樓?
這兩個歹人擄她們來該不會是要把她們賣去青樓吧?
青茴心中震驚,後悔不迭,都怪她和玲瓏玩性大非要擠進前頭看雜耍,搞得被擄走販賣。
怎麼辦……怎麼辦?
一旁的玲瓏由於太過緊張害怕,眼淚順著眼角流出來,身體也有些顫抖,她的異常立即引起了兩個歹人的注意。
“好呀,死丫頭竟然敢裝睡糊弄我們!”
那名起了色心的歹人,一腳踢在玲瓏腿上,臉色十分難看。
青茴立刻睜開眼睛,“唔唔唔”個不停,意圖讓歹人拔掉塞在她口中的棉布。
“死丫頭,消停點兒!”
那男人剛踢完玲瓏,反腳又給青茴一腳,踢得青茴小腿吃痛,眼睛冒淚花。
她不肯死心,繼續“唔唔”。
被叫做大哥的男人緩緩走至青茴,蹲下身子拔掉青茴口中的棉布。
“有什麼話,趕緊說!”
青茴嘴巴一空,立刻大口大口地呼吸了幾下,急忙求饒。
“好漢,求您放了我們吧,我們家有錢,您要把我們賣多少銀子,我們家人都能雙倍付給你們,不不……不對,三倍五倍都可以,求您不要把我們賣去青樓。”
那男人“噗嗤”笑出聲,好似聽見了天大的笑話一般。
“放心,不會把你們賣進青樓,一定給你們安排個更好的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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