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卸下竹簍,拿出小鋤頭,圍著幾棵新冒出的竹筍興奮地挖起來。
往遠處望去,高高低低一大片。
這雲澗山莊可真是好地方,山上能吃的東西也更多,比孟家村兒的後山上強太多了。
若是把這一茬竹筍全挖乾淨,回去焯水曬成筍乾兒,一定能吃很久。
謝墨瀾從未見過如此愛幹活兒的小丫鬟,看見野木耳和竹筍跟發現了銀子似的。
他抬步跟上去,將竹簍放下,學著青茴挖竹筍的動作,跟著挖。
青茴吭哧吭哧挖了五六棵,扭頭見五爺正不緊不慢地挖著,姿勢優雅,再看她,撅著屁股跟做賊似的。
她尷尬笑笑,換了個姿勢,接著挖。
二人挖出一大堆,青茴見一個小竹簍背不下,大著膽子指揮起五爺來。
“五爺,咱先把這些竹筍扒出來,隻要裏邊兒的筍,不要外邊兒的葉子,這樣不佔地方。”
謝墨瀾瞭然點頭,跟著青茴一起扒包著筍的葉子。
沉默良久,他開口問道,“你在家經常乾這些活兒?”
青茴點頭,早將遠離五爺的決定拋諸腦後。
“奴婢爹孃去的早,從小同阿婆和弟弟一起生活,阿婆年紀大身子不好,弟弟年紀幼小,奴婢就經常跟著鄰居哥哥姐姐一起上山采菌子挖竹筍摘野菜,這些活兒確實常乾。”
怪不得。
剛剛瞧見青茴摘野木耳挖竹筍十分熟練,他便猜出幾分,隻是沒料到她小小年紀就失去了雙親,與年邁的阿婆和年幼的弟弟相依為命,定是吃了不少苦吧,不然也不會要到進國公府當丫鬟的地步。
可她都過得這般辛苦了,卻日日樂嗬嗬地不知疲倦,好似渾身有使不完的勁兒。
他忽然有些羨慕青茴。
“你阿婆和弟弟一定待你很好吧?”
提起阿婆和弟弟,青茴滿臉笑意,點頭如搗蒜。
“五爺說得沒錯,奴婢的阿婆是世上最慈祥最善良的阿婆,弟弟也乖巧懂事,他們都在京城等著奴婢每個月休假出府與他們團聚。”
他輕聲道,“有人等真好!”
聲音極輕,輕得青茴根本沒聽清。
她抬眸疑惑詢問,“五爺,您剛剛說什麼,奴婢沒聽見。”
謝墨瀾淡淡道,“快扒完裝起來,還要看看別處有沒有菌子和野味兒呢。”
光有野木耳和竹筍可不行,大家好不容易進一趟山,爬到半山腰消耗不少體力,可不能隻吃素。
青茴點頭應是,立刻加快手中的速度。
此刻,一條灰褐色的蛇正悄無聲息地從側麵接近二人。
青茴聽見地上落葉有沙沙聲,畢竟是經常上山之人,她立刻警惕地望過去。
定睛一看,竟是一條短腹蛇,吐著信子正飛快地爬向五爺,霎那間已然逼近。
青茴來不及拉五爺起身躲開,隻得飛撲過去擋住對方。
謝墨瀾敏銳過人,也發現了那條蛇,他拔出腰間匕首,在青茴護住他之際,飛出匕首紮在蛇的七寸上,將其牢牢釘在地上。
短腹蛇劇烈攀附將身子絞成一團,越用力越掙紮,利刃刺破的傷口越大,很快氣絕身亡。
青茴心有餘悸地盯著那條已經癱軟的蛇,滿頭冷汗,久久回不過神來。
她完全沒意識到,此刻自己正緊緊摟著五爺,姿勢像是掛在他身上。
謝墨瀾低頭看著青茴的腦袋,髮絲掃過他的下巴,有些癢,他稍稍往後挪了些,臉色沉如墨汁,冷聲訓斥。
“這蛇有毒,你擋住我,自個兒不要命了?”
青茴愣愣回神,抬頭看向五爺,被他黑沉的臉色嚇得瞬間反應過來。
她連忙彈開,蹲坐在地,像個做錯事情的孩子。
“奴婢……奴婢,五爺身份尊貴,奴婢隻是出於本能想護住五爺讓蛇咬不到您。”
謝墨瀾,“……”
僅僅是因為他身份尊貴才會如此?
他臉上蘊著薄怒,暗道他同一個小丫鬟計較什麼?
隨後,他撥出一口氣,拉著青茴的胳膊一起起身,將已經扒乾淨的竹筍全裝進自個兒的竹簍中,抬腳走向短腹蛇,拔出匕首,在竹筍葉上擦乾淨。
“跟緊我。”
“是。”
青茴低著頭,盯著五爺的腳後跟兒,跟著往前走,大氣不敢出。
謝墨瀾從未採過菌子,領著青茴漫無目的地尋找,走了好一段路還一無所獲,最後還是青茴發現了一株菌子,提醒五爺,二人才做了調換。
揹著空背簍的青茴走在前頭,謝墨瀾緊緊跟在她身側。
他還找了兩根棍,塞給青茴一根,讓她敲打前邊兒,省得有蛇再突然躥出來。
青茴根據以往經驗,領著五爺找到一處濕潤之處,果然越往前找菌子越多。
但是菌子也分有毒和無毒,她仔細叮囑五爺哪些菌子可以摘,哪些有毒不能吃,二人這才加快采菌子的速度。
謝墨瀾暗暗佩服青茴,雖然年紀小,懂的卻不少,還細心。
不多時,二人收穫滿滿。
謝墨瀾的背簍裡裝滿了竹筍,青茴的背簍裡裝了一點兒野木耳和半背簍菌子。
二人返回途中,還挖到了幾把野菜。
如今竹筍和菌子都有了,杏林也有甜杏解渴。
有了素,就差葷的。
謝墨瀾抬頭看了眼林子,林中有不少鳥雀撲騰著飛來飛去,他們二人偶爾踩斷枯枝發出聲響,還能驚飛大片鳥雀。
他小聲提醒道,“你先在此等我,別發出聲響。”
謝墨瀾拔出匕首,瞅準離他們最近的一隻鳥,匕首脫手而出,快狠準,紮在鳥身上。
鳥兒連撲騰的機會都沒有,歪著脖子落在樹根上。
他拔掉匕首將打來的獵物放進自己的竹筐中,一路上用同樣的法子倒也打到了七八隻。
青茴暗自佩服,五爺功夫真好。
待他們回到杏林,阿邵和順子已經挖好了坑也架好了鍋,燒了一鍋熱水,玲瓏也撿了一大堆乾柴。
倒是謝沉舟坐在石墩上,周圍丟了一層杏核,吃了個半飽。
青茴聽村兒中老人講過桃養人,杏傷人,李子樹下埋死人,她當即急了。
“公子,杏性溫易生內熱,損傷脾胃,不可多食。”
謝沉舟低頭看了眼滿地杏核,訕訕道,“不早說,已經吃完了。”
“是奴婢疏忽了。”青茴垂著頭有些內疚。
玲瓏拉著青茴的手,柔柔關心道,“你同五爺離開許久,擔心死我了,路上可還順利?”
阿邵眼疾手快地來幫她卸下背簍。
她眉飛色舞地講遇蛇之事,講得驚心動魄,卻嚇得玲瓏大驚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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