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墨瀾頓住腳步轉身,隔著幾株花草朝母親和大嫂抱拳行禮。
“見過母親,大嫂。”
國公夫人微微點頭,開口打圓場,“母親,五弟年紀還小,臉皮薄不愛講話也是正常,您是我們的母親,大家怎會不敬重您呢。”
她掃了眼花園中的下人們,壓低了聲音道,“母親,下人們都瞧著呢,五弟也到了議親的年紀了,傳出去還如何相看門第相當的名門貴女?”
老夫人沉著一張臉,揮手屏退左右。
除了孫嬤嬤和許嬤嬤兩個貼身服侍的老人,其餘的丫鬟婆子全都退出幾丈遠。
她伸手讓孫嬤嬤攙著她走出花園小徑,來到兒子跟前兒,滿臉的不悅。
“些許日子不見,你究竟在忙些什麼,連個人影都瞧不見,也不去榮安堂請安,你就是這麼做兒子的?”
謝墨瀾麵無表情道,“兒子覺得還是不去請安礙眼,母親才能日日順心,至於規矩,自有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他們守著,又不缺我一個晦氣之人。”
“你……”
老夫人氣得胸膛起伏,當即伸手指著兒子,指尖兒微抖。
“瞧瞧……瞧瞧,你這是翅膀硬了,都敢不將我這個母親放在眼中,你這般忤逆,哪家小姐肯相看你?”
都說她這個當母親的不上心兒子的親事,可她這個忤逆長輩的逆子也得需要她上心張羅才行啊。
錦衣衛的名頭聽起來響亮,可那就是皇上手中的一把利刃,說白了就是皇上養的一群狗,指哪兒咬哪,同那奪命閻王不遑多讓。
本就是個不祥之人,偏進那命不保夕的錦衣衛,人家名門貴女聽了都得直搖頭。
謝墨瀾扯唇道,“兒子的親事就不勞母親操心了,左右國公府有硯舟和沉舟他們延續香火,他們兄弟二人也到了相看親事的年紀了,母親隻需費心挑選孫媳婦就成,兒子就不打擾母親和大嫂賞花的雅緻了。”
說罷,他大步流星離開。
老夫人指著兒子離去的背影,氣得火冒三丈。
“逆子啊逆子,我怎麼就生了這麼個逆子,害老三丟了一條命不說,還剋死了老國公爺,我這是上輩子造了什麼孽,才生出這麼個專捅人肺管子的逆子。”
孫嬤嬤幫老夫人撫了撫胸膛道,“老夫人,三爺和老國公已經去了多年,您還提這些做什麼,去了的人活不過來,可活著的人還得繼續過日子呀,您總將五爺不祥掛嘴邊兒,誰家小姐肯嫁過來呢?”
俗話說,兒子不得寵,再好的兒媳也得跟著受冷眼。
那些名門貴女也不是個傻的。
老夫人再這樣下去,隻會耽誤了兒子的親事!
唉,清官難斷家務事,國公府亦如是!
站在小徑上的國公夫人嘆了口氣,暗道婆母年紀大,脾氣也大,隻要一碰見小兒子,張嘴就沒好話,五爺沉默寡言,他是個倔強的性子不肯服軟,這母子二人簡直是水火不容。
上輩子指定是仇人,這輩子才成冤家。
她這個當兒媳的做大嫂的夾在中間也不好說什麼。
於是,她隻得堆起笑容,上前攙扶婆母,耐著性子勸說。
“母親,您先消消氣,兒媳給您倒杯茶水,您先喝口茶水再說……”
謝墨瀾過了兩道院子,穿過遊廊,前往逐光苑。
心中一股鬱氣難疏。
離京二十餘日,母親一無所知,剛見到他就開始責問,連他受了傷都不知道。
母子處成他們這樣,真真是諷刺!
待他沉著臉走進逐光苑,見謝沉舟正在院兒中走路,步伐略慢。
他驚奇發現,謝沉舟的腿走路竟然不跛了!
“沉舟,你的腿好了?這可真是太好了,是哪個大夫如此妙手回春?”謝墨瀾激動上前,驚喜地拉著謝沉舟上下檢查。
謝沉舟笑著轉身,玩笑道,“吶,院兒裡兩個妙手回春的神醫呢,你問的是哪個?”
謝墨瀾有些不解,“你院兒裡何時安排大夫了?”
“是青茴的主意,玲瓏出力做的鞋子,改進過好幾雙,這才做出讓我走路看不出異樣的鞋子,我走兩步讓你再瞧瞧?”
謝墨瀾伸手拍了謝沉舟一掌,“臭小子,既然腿好了,昨日怎麼不去流光苑,還安排人傳話讓我來?”
“好是好了,但眼下還走不快。”
他緩緩走到石桌旁,招手讓謝墨瀾一起坐下。
“你這一趟離京許久,我差點兒以為你在外頭出事了,幸好平安歸來,對了,你的傷怎麼樣了?”
謝墨瀾不在意道,“不過是些皮肉傷,上藥包紮過就沒事了,特意讓人傳話叫我來逐光苑可是有事?”
他一提及此事,院兒裡候著的幾人當即眉開眼笑,開心得不行。
謝沉舟也不賣關子,“謝墨瀾,既然你的沒大礙,那你這幾日可有空?”
謝墨瀾想,指揮使大人剛允了他幾日假,可以在家養傷幾日,自然是剛好有空。
他點點頭,問道,“別繞彎子,何事快說!”
謝沉舟“嘿嘿”笑道,“我打算帶幾個人去莊子上散散心,你陪我一同去吧。”
是通知,不是商量。
謝墨瀾早就習慣了謝沉舟這般說風就是雨的性子,想起剛剛路過花園外的不愉快之事,去莊子上確實比待在府中舒心。
他當即一口應下。
“成,需要去幾日,我回去收拾衣物。”
謝沉舟沒想到對方竟答應得如此爽快,他激動得一拳抵在謝墨瀾的胸口上,“好兄弟,夠仗義!”
“嘶……”
傷口被重力擠壓,一陣鑽心的疼傳至五臟六腑,謝墨瀾忍不住“嘶”了一聲,悶哼。
他白著臉,瞬間額頭冒汗。
“謝沉舟,我懷疑你是故意的!”
謝沉舟隻是一時開心忘了,並非故意,他當即慌了神,連忙扒開對方的衣襟檢查。
“對不住……對不住,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開心得有些得意忘形,就把你負傷的事情給忘了,快讓我瞧瞧你的傷如何了,玲瓏,快去取傷葯。”
“是。”玲瓏應聲,立即去庫房取葯。
衣襟扒開,謝墨瀾胸口纏著的白色紗布上已然浸染了血跡,殷紅的血似一朵梅花緩緩綻放一般,有些刺目。
謝沉舟一臉懊惱道歉,“怪我怪我,都是我沒輕沒重,害你傷口崩開。”
青茴盯著五爺的傷皺眉,暗道五爺的傷口本就泡了洗澡水,怕是不好癒合,今日又被公子不小心弄流血,真是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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