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
嘴裏被塞了擦拭金銀玉器用的臟帕子，怎麼往外吐都不掉。
青茴喊不出聲來，隻得拚命發出“嗚嗚嗚”聲，企圖引起年輕公子和小廝的注意。
兩名夥計被嚇得心差點兒從嗓子眼兒裡跳出來。
一人鉗製著青茴的胳膊，挾著她的肩膀，一人抬著她的腿，眼看就要繞過櫃枱後院兒走去。
青茴使勁兒掙紮，又踹又跺，一下子踹到小廝大腿根上的軟肉，疼得那小廝哼一聲，頓了下腳步才抬著她繼續往後院兒走。
梁安拿著摺扇走在前頭，後頭跟著小廝來福，二人走進多寶齋聽見動靜齊齊望過去。
鄭掌櫃見時小侯爺來了，麵色微變，立即抬步迎上去。
他還故意側了側身體，遮住梁安和來福看過去的視線。
梁安微微皺眉，疑惑詢問，“剛剛是什麼聲音，夥計們在抬什麼？”
鄭掌櫃尷尬笑笑，當即含糊道，“回小侯爺，是鋪子裏閑置的物件兒，因太過貴重放前頭怕打碎了，屬下便讓夥計抬到後邊兒庫房裏好好存放。”
是這樣？
那他為何好似聽見了什麼聲音呢？
這鄭掌櫃在搞什麼名堂？
他伸頭往側邊看看，鄭掌櫃跟著側身體再遮遮。
見鄭掌櫃如此，像是心虛，梁安心中生出一絲懷疑。
這鋪子可是孃的陪嫁私產，父親忙著處理朝中庶務腳不沾地，母親一個婦道人家整日忙著各家宴請迎來送往無暇顧及，無人看管和約束，鄭掌櫃私下會不會做些什麼小動作？
思及此，梁安突然起了盤查的心思。
若他能抓到鄭掌櫃的錯處，今日隨便取什麼寶貝，鄭掌櫃都不敢吱聲向他母親稟報。
於是，他將沒拿摺扇的那隻胳膊背到身後，悄悄給站在他側後方的來福擺手，讓來福跟著小廝去後院兒瞧瞧。
“鄭掌櫃，我今日打算去國公府瞧瞧沉舟，他的腿傷多少和我有些關係，我沒法替他傷著，隻得挑些寶貝給他解解悶，不如你幫著挑挑，看什麼樣的寶貝適合他？”
“這……”
鄭掌櫃有些猶豫。
年後這個月齋裡冷清得實在沒什麼生意，若小侯爺再挑走幾件兒寶貝，他如何平賬？
於是，他尷尬地陪著笑臉兒問，“小侯爺，您來時可同侯夫人說了？”
廢話，他自然是沒說！
若母親同意由著他挑，他還來齋裡拿什麼寶貝，直接在侯府準備好就去國公府了，他何必吃飽撐著繞這一圈子呢？
他猛地一甩摺扇撐開，挺了挺脊背，“我可是靜安侯府的小侯爺，日後整個侯府都是我的，我來母親名下的當鋪取幾件寶貝還要向她報備，那這小侯爺的位置不如讓與旁人做。”
瞧小侯爺忽有不悅，鄭掌櫃麵色一僵，當即抱拳行禮。
“小侯爺，您莫要誤會，屬下不是這個意思，屬下隻是想著先問清楚纔好做賬，您是侯爺和侯夫人唯一的兒子，也是侯府唯一的繼承人，侯爺侯夫人名下的財產將來自是要留給您的，您快瞧瞧這齋裡的寶貝，好好給謝二公子挑選一番。”
梁安隨意指向架子上的一把紅玉九連環道，“你先把那個九連環拿來我瞧瞧。”
“是。”
趁著鄭掌櫃走向櫃架取九連環的功夫，梁安趕緊擺手催促來福悄悄去後院兒探情況。
來福也是個機靈的，剛剛鄭掌櫃瞧著，他怕打草驚蛇便沒硬闖，趁著鄭掌櫃取寶貝看不見他，公子也催促他，他立刻悄悄摸去了後院兒。
果然有聲音！
他慢慢靠近後院裏的一間屋子，矮下身子走到窗下，透過窗縫兒往裏瞧。
這一瞧不當緊，見屋子裏兩個夥計正在捆一名小丫頭，他震驚得瞪大了雙眼。
多寶齋是當鋪，怎麼乾起拐賣小丫頭的行當來了？
不行，他得趕緊去喊小侯爺！
鄭掌櫃取下九連環交給小侯爺，轉頭不見小侯爺的貼身隨從，他眼皮子忽地跳得厲害，人也緊張起來。
“小侯爺，您……您的隨從剛剛還在您身邊，眨眼功夫怎麼不見了，他去了哪兒？”
梁安暗道，老東西心裏果然有鬼，若不心虛怎會時刻關注來福的去向？
他臉色沉了幾分，冷冷道，“他又不會挑寶貝，咱們挑咱們的，與他去哪兒有什麼乾係？”
這……
鄭掌櫃心中忐忑不已，暗道今日怎地沒翻黃曆，竟這麼巧碰見小侯爺進齋裡，那小丫頭人小鬼精根本唬不住，弄不好被小侯爺知曉還要鬧出事情。
也不知那兩個夥計幹什麼吃的，把人弄去後院兒這麼久還不出來。
梁安指著貨架上一個綠玉枕道，“這個也不錯，若是夏日用還能去去暑氣兒，你取下來裝好，我一起送給沉舟。”
這時，來福突然跑出來。
“小侯爺，您快來，他們抓了個小丫頭綁去後院兒了。”
什麼？
抓了個小丫頭？
梁安隨手將九連環放在架子上，抬腳就往後跑。
鄭掌櫃渾身一震，猛地收回還未摸到綠玉枕的手，追過去解釋。
“小侯爺，您聽屬下解釋，事情不是他看到的這樣，咱們多寶齋確實抓了個小丫頭，實在是她鬼鬼祟祟來偷寶貝，屬下念她年紀小，不忍心把她送去官府，這才綁起來嚇唬嚇唬她，好讓她以後踏踏實實做人，再不行竊犯錯。”
若隻是嚇唬嚇唬，怎會如此心虛隱瞞，他剛剛進門聽見聲音詢問，就該告訴他。
如此著急解釋，分明是欲蓋彌彰。
梁安不信，也不耐聽鄭掌櫃的一麵之詞，著急往後院兒走。
見鄭掌櫃伸著胳膊想攔不敢攔，在一旁耽誤他往後院兒走，他不由得皺眉怒斥。
“滾開，別擋路！”
鄭掌櫃額頭冷汗直冒，暗道完了！
小侯爺人為人正直，與那榆木疙瘩書生似的，讀書讀傻了，若是讓他見著那小丫頭，定會替那小丫頭撐腰。
平日裏一副高高在上的鄭掌櫃，此刻煞著臉如喪考妣，一路跟去後院兒。
有小侯爺在，來福也有了底氣，他一腳踹開房門，嚇得兩個夥計渾身一震齊齊回頭往外看。
“嗚嗚嗚……”
瞧見有人來，一張臉憋得通紅的青茴拚命掙繩索，向外投去求救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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