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才值十兩銀子？
這怎麼可能？
老夫人可是國公府身份最尊貴的人，她屋裏會有不值錢的物件兒？會用不值錢的首飾？
這些首飾瞧著確實不珠光寶氣，可鑲珠玉簪、珍珠耳環和藍寶石戒指瞧著也是值錢的首飾，她不敢保證一件能值十兩，但放一起肯定不隻值十兩銀子。
且這裏邊兒的海棠珠花銀簪子瞧著也十分好看，若是讓她去鋪子買這樣的首飾，她是連問都不敢開口問的，怕荷包太癟嚇著自個兒。
一隻鏨刻海棠花卉銀鐲和兩隻銀戒指，這些都是純銀的，就算不賣款式，融成銀子，也得值個一兩。
這掌櫃該不會真是瞧她年紀小，在坑她吧？
可陳掌櫃隻給她推薦了這一家多寶齋，若多寶齋都坑人的話，滿京城怕是再找不出價格更公道的了。
她臉上笑容褪去，有些不信。
“掌櫃，勞煩您再仔細看看，我這些都是成色不錯的首飾，怎麼隻值十兩銀子呢？”
見麵前小丫頭不肯信他，鄭掌櫃忽地板起臉，“你若不信，儘管出門去打聽，問問咱們京城四五家當鋪數哪家價格最公道，你隻管去找給你出價更高的當鋪當了。”
這……
鄭掌櫃這麼一說，青茴心裏還真有些吃不準。
剛剛陳掌櫃同她講，不論再貴的物件兒都是買的時候貴，當的時候便宜，讓她當的時候好好談談價格，可這中間折價兒多少誰也說不準。
新舊本就天差地別，她沒當過東西，心裏也沒底兒。
她尷尬道，“掌櫃，我這些首飾都還新著呢，有些都沒戴過，您要不要再給加點兒？”
一瓶祛疤膏去陳記藥鋪那兒還換了四十兩銀子呢，這好幾樣兒首飾隻能換十兩銀子，這差得也忒多了吧。
她有些難以接受。
實在不行，她還是帶著去別的當鋪問問纔好。
她原以為隻需要向陳掌櫃打聽出價最公道的當鋪就好了，沒想到與預想的差這麼遠。
或者她應該先去首飾鋪子逛逛，瞧瞧首飾鋪裡那些與她手裏的款式質地相近的首飾賣價多少，再來當鋪的時候心裏也好有個數。
青茴扯了扯唇道，“掌櫃，您莫要生氣，我也是經陳記藥鋪的陳掌櫃介紹才來您這裏當首飾換銀子的，陳掌櫃說你們多寶齋出價公道，您多少再給加點兒吧。”
陳掌櫃分明說了當的時候可以談價格的，若這多寶齋的掌櫃堅持不肯加價兒，那大抵就是在坑她，她就立刻帶著東西先去首飾鋪子逛。
她雖然沒見過什麼世麵，頭一回出門當東西，卻也不是個傻子任人坑的。
鄭掌櫃掀了掀眼皮子，這纔多看了青茴一眼。
他微微勾起唇角，語氣緩和不少。
“原來是陳記陳掌櫃介紹你來的，我雖與他不熟兒，卻也知道他們鋪子，你認識他，咱們也算半個熟人，那我更不會誆你了，你這些首飾隻有一支普通玉簪，其餘大多都是銀首飾，雖然上邊兒也有珍珠和寶石，卻都是個頭兒小的。
你說沒戴過，客人卻是不信的，若是遇見與首飾的原主人的相熟之人購買，八成一眼便能瞧出來，所以這些大多都得融了重新打造，費時費力費工錢不說，還有損耗，我瞧著你小小年紀剛過完年就來當首飾，想必是遇見了什麼難處，給你十兩的當價已經十分公道了。”
青茴攏起首飾，準備塞回包袱裡。
“掌櫃，我家沒遇見難處，隻是首飾閑置也是閑置著，不如換了銀子再買新的，十兩銀子確實有些少了，這些買的時候可貴了，就這麼當了實在不劃算，我瞧著還是帶回家繼續戴吧。”
不當了？
本來信心滿滿的鄭掌櫃忽地皺起眉頭，心裏多了一絲著急。
“小丫頭，這些首飾大多都是婦人戴的，你年紀小，正是穿紅戴綠的年紀，拿回去閑置也是閑置著，還不如今日當了就去首飾鋪子換新的，戴著也好看。”
青茴隻是這樣說，哪可能是拿閑置的當了買新首飾。
她還得多掙錢養活阿婆和弟弟呢，當然是當的價越高換的銀子越多越好。
這掌櫃不肯給她加價，讓她更加堅定了先去首飾鋪子逛逛，再多去幾家當鋪問價的決心。
並且，她得一件一件地問，不能讓人估堆兒算！
她瞧了眼掌櫃按著銀手鐲的手，抬眸堅持道，“掌櫃，我不當了，麻煩您的手……”
鄭掌櫃本想勸回小丫頭繼續當，沒想到越勸越要走，他心裏生氣起來。
上下打量青茴一眼，見她雖然穿著兔毛邊兒的棉襖，卻不是新的，長得也不像有錢人家的小姐，猜她定是出身普通。
於是，他忽地眯起眼睛，冷聲道，“你與我在此掰扯半晌，我給你出價公道，你說不當便不當了，你把我們這多寶齋當什麼地兒了？”
兩名正在擦拭金銀玉器的夥計停下手中動作，齊齊回頭看。
青茴瞧著情況不對，當即警覺起來。
這掌櫃是要強買強賣！
果然，陳掌櫃說她年紀小，不敢同她保證一定不被騙，說得十分有道理。
這掌櫃分明就是欺負她年紀小，那剛剛估堆兒算給的十兩的當價就更是在誆她了。
思及此，她心中也生出一團火氣，將陳掌櫃沒按住的首飾統統塞回包袱裡。
“掌櫃，這首飾是我的，當不當應當由我自己決定，詢價不代表就一定要當吧？當然是您給的價格我滿意才會當，我拿的東西您瞧得上才會給價對不對，若我拿鍋碗瓢盆來當你還不收呢，麻煩您鬆手，把銀鐲子給我。”
鄭掌櫃在這多寶齋多年，哪個來當東西的不是對他客客氣氣的，今兒竟然被一個小丫頭說教折他顏麵，他當即黑了臉冷哼。
“哼，你說這些首飾是你的就是你的，你家大人呢，這些首飾雖然不貴重，卻也不是你這窮酸小丫頭能有的，指不定是從哪兒偷來的，手腳不幹凈的人，被官府抓去可是要吃板子蹲大牢的。
你今日若乖乖當了，咱們好說，你若不當，我立刻讓夥計把你送進大牢，讓官府好好審審你這些首飾是從哪兒偷來的。”
什麼？
青茴瞬間瞪大了雙眼。
這掌櫃竟然威脅她，強行讓她當，這當鋪可真夠黑的。
京城名聲最好的當鋪都這樣，那別的當鋪更不用想了，這裏真不是年紀小的人該來的地方。
若真被送去官府，被國公府的人知道了，那她的差事算完了。
她心中一急，立刻推掌櫃的手，想把自己的銀鐲子奪回來趕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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