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裏是剛墜馬出事的二公子的院子!
此時正是人人避之不及,她卻被矇騙過來送膳食,正撞上二公子情緒崩潰,怎會不被殃及?
青茴忍著額頭傷痛,伸手抹了把臉上的血,也不管床榻上二公子如何怒吼,她趟過滿地碎片帶著股子倔強,拎著食盒走到桌子旁,快速將食盒中的餐食拿出擺在桌子上。
她人來都來了,門也進了,隻替那紫衣裳姑娘擋了災,事卻沒做好,多憋屈?
門外阿邵暗道這傻丫頭怎地進去這麼久還不出來,沒聽二公子吼著讓滾出來嗎?
他有些擔心,想跟進去看看,剛起身到一半,忽地想起老夫人罰他們跪,未經允許不許起身。
他隻得無奈跪了回去。
床榻上情緒崩潰發狂的謝沉舟朝著門口嘶吼驅趕一通後,想要拿東西繼續往外砸,可是觸手可及之處早已空無一物。
“滾啊,我是腿斷了不是人死了,難不成我變成了廢人連個下人都敢以下犯上了?”
“是,二公子請息怒,奴婢這就滾!”
擺完膳食,青茴忙轉身朝床榻方向福身行禮,連抬頭瞅一眼都不曾,快步後退至門外。
聽出房內丫鬟的聲音有些生,謝沉舟愣了一瞬扭頭往外看,卻看見個帶血的側臉扭頭往外走,隻留給他一個瘦小的背影。
穿著綠色的衣裳,是府中粗使丫鬟?
他堂堂國公府國公爺的兒子,長房次子,腿斷了連個一二三等丫鬟都不配用了,讓一個最下等的粗使丫鬟來送餐食?
一瞬間,房內的嘶吼怒叫拍床榻聲更大了!
阿邵焦急地瞅著門口,看見半張臉帶血的青茴走出來,他很是驚詫。
“你這傻丫頭,不是已經有所準備了嗎,怎地還不知道躲?”
青茴抬眸看向地上跪著的好看少年,苦澀一笑,“沒關係,吃一塹長一智,下回我就知道了。”
同樣都是二少爺院兒裡的下人,這個好看的少年同那紫衣裳姑孃的心腸卻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阿邵不禁搖頭,他覺得這個醜丫頭人真傻,被砸傷了還笑。
要是換作別的丫鬟早就哭著跪地求饒,或是能跑多快跑多快能躲多遠躲多遠了,她卻帶著傷一臉平靜地走出來。
“快回去處理傷口,二公子的院子不是你一個小丫鬟該來的地方。”
“嗯,多謝提醒。”
秋霜站在院兒裡陰影處,看見青茴竟和阿邵有說有笑,額頭被砸破看起來竟一點也沒惱,她心中警鈴大作,手中的帕子險些絞破。
怕青茴亂說話,她立刻快步走過去。
“呀,你額頭怎地傷著了,姑孃家破相可就不好了,你快些回去處理吧。”
說罷,秋霜伸手想把青茴拉走,卻被青茴不著痕跡地躲了過去。
青茴咧嘴露牙笑,看起來憨憨的。
她疑惑問,“咦,姑娘你不是崴腳了嗎,怎這麼快就好啦,抹的是什麼靈丹妙藥,我昨日剛進府,是個還沒等級的燒火丫鬟,這額頭破了沒藥抹怕是要留疤了。”說完她還嘆了口氣。
秋霜一聽,險些沒氣暈過去,這是威脅她來了?
她使勁兒絞了下帕子,恨不得咬碎後槽牙。
“你先等著,我去給你拿傷葯。”
青茴立刻擺手拒絕,“姑孃的腳還傷著,哪能多走動,我一個粗使丫鬟皮糙肉厚用不著傷葯,原就是幫姑娘送一趟食盒,也不是什麼大事,額頭這傷也是趕巧了,姑娘快進屋服侍二少爺用晚膳吧,我得趕緊回去了。”
來時青茴不敢拒絕,怕惹紫衣裳姑娘不快會向主子告狀,沒想到竟是拉她過來替其承受二公子的怒火,還害她被砸破了額頭。
既是這樣,她也不怕了。
想必二公子也沒心情聽紫衣姑娘告狀為其撐腰。
秋霜氣得暗自咬牙,這新來的死丫頭看起來老實憨笨,沒想到竟是個伶牙俐齒的。
看著青茴離去的背影和秋霜不甚好看的臉色,阿邵算是聽明白了,也猜出了大概。
他低頭看了眼秋霜完好的腳,猜是秋霜耍了小聰明讓個新來的燒火小丫鬟替她送食盒進二公子的屋。
二公子鮮衣怒馬少年郎,天資聰穎才智無雙,年紀輕輕便已名響全京,如今墜馬斷了腿,驕傲如他怎接受得了?
可以說,二公子不鬧上幾日鬧得筋疲力盡不會消停,身邊伺候的人也要跟著遭殃。
燒火小丫鬟是替秋霜擋了一遭!
阿邵抬頭看向秋霜,眼神有些複雜。
二公子受了傷,往日跟前兒這些恨不得爬上床的丫鬟不應該心疼得陪著公子難過,但凡有機會貼身伺候還不搶著去榻邊兒侍疾,竟還有心情動旁的心思。
實在可惡!
秋霜見阿邵看她的眼神複雜還帶著一絲探究,她立刻開口解釋。
“阿邵,我真是去的路上擔心二公子擔心得恍了神,這纔不小心崴了腳,剛擦完葯就跑回來了,你莫要誤會我。”
阿邵冷著臉並不給她麵子。
“你不應該向我解釋,二公子這會兒需要你。”
秋霜有些生氣,跺了跺腳,卻不得不硬著頭皮掀開簾子進屋去伺候二公子。
青茴走出逐光苑,回頭看了眼垂花門上的牌匾。
中間那個“光”字她認識,阿婆教過她。
她伸手擦了把臉,傷口已漸漸不再流血了。
待她按照來時記的路回到廚房,廚房眾人已經全部用過晚膳了,這會看見她回來,齊刷刷地望向她,盯著她額頭帶血的傷口。
眾人表情不一,除了林娘子和穗兒麵露擔憂,趙嬤嬤杏兒和幾個廚娘麵無表情,其餘人有看熱鬧還有偷著樂的。
其中尋芳和碧雯臉上的幸災樂禍尤為明顯!
林娘子快步上前,拉著她問,“你這額頭上的傷怎麼弄的?”
其實不問也能猜出來,青茴去的是二公子的逐光苑,二公子是何等人物?
那可是老夫人和國公爺夫婦的心尖兒寶,就連世子那個兄長都要靠邊兒站。
她跟著秋霜去逐光苑送晚膳,不是二公子便是國公爺國公夫人一乾主子心氣兒不順波及了她。
她隻覺得小丫頭什麼也不知道,懵懵懂懂去找氣兒受,著實有些可憐。
“待會兒忙完下了值,回住處去找我拿傷葯,小小年紀落了疤可不好。”
剛剛受傷時忍不住哭卻是把淚憋了回去,這會兒聽見林娘子對她關心的話,她眼裏的淚再也收不住了。
“娘子,這傷口不大,不礙事。”
“傻丫頭,不管傷口大小,總歸是掛了彩破了相,姑孃家臉上有疤以後如何嫁人呢?”
“那就不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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