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墨瀾個兒高腿長,邁一步能抵青茴小跑三步。
主僕二人剛走出沒多遠,便拉開了不少距離,青茴隻得加快腳步追上去。
謝墨瀾獨來獨往慣了,出入國公府從不帶隨從,所以一時沒留意,待他發現身後腳步聲漸行漸遠後,疑惑扭頭往回看。
隻見小丫頭捧著藥方正“吭哧吭哧”的在後邊兒追他。
他這才放緩了腳步,轉身繼續往前走。
青茴捧著藥方似捧著金葉子似的,生怕弄折了弄皺了,隻顧著往前跑,一不留神“咚”的一聲撞在了謝墨瀾身上。
她當即神色大變,“噌”地往後退。
“五五……五爺息怒,奴婢該死,奴婢沒長眼睛,奴婢不是故意的。”
謝墨瀾,“……”
他覺得有些莫名其妙,“我有這麼嚇人?”
嚇人,穿著一身黑,臉色更黑,從頭到腳都黑得嚇人!
青茴有些害怕道,“回五爺,您不嚇人,是奴婢一驚一乍。”
其實,她倒不是害怕五爺責罰她,畢竟她不是五爺院兒裡的丫鬟。
但是好不容易有人帶她去找崔管家,不小心把人給得罪了,沒人幫她,豈不是不能藉著五爺的身份行方便了?
謝墨瀾扯了扯唇角,瞄了眼她手中的藥方,冷聲提醒。
“一張藥方罷了,又不是金子做的,拿來,我先放著。”
青茴愣了愣,心中有些猶豫。
這裏離前院也不是特別遠,就這一段路,再跑一會兒就到了,還需要五爺替她保管藥方?
她立刻搖頭拒絕,“五爺,還是奴婢自個兒拿著吧。”
謝墨瀾也不管青茴答不答應,伸手便從青茴手中抽走,疊吧疊吧塞進了自己的袖口中。
青茴伸手去撈藥方卻撈了個空,隻能無語地瞪著圓圓的大眼睛。
五爺怎地如此……奇怪?
今日看起來人冷冰冰的,也不似先前話多帶笑臉兒,就好像誰欠了他銀子似的,也不知在別處碰見了什麼事兒,還是又和老夫人唇槍舌劍頂嘴了。
見五爺已經轉身往前走,她搖了搖頭,一臉無奈地小跑跟上。
二人一路行至國公府大門前,門房小廝遠遠朝五爺行禮。
眼見五爺再抬兩步腳就能出府,青茴急忙剎住腳步提醒。
“五爺,咱們不是要找崔管家嗎,崔管家在大門外?”
謝墨瀾這才轉身開口,“我何時答應過要帶你去找崔管家?”
聽見五爺的回答,青茴直接傻眼兒了。
不是去找崔管家,那他領著她幹嘛,還收走了公子的藥方。
她臉上浮現一絲慌張和不解,大著膽子反問。
“不找崔管家,難道五爺要親自出府去抓藥嗎?”
跑腿兒抓藥的活是下人乾的,五爺是身份尊貴的主子,縱然他是公子的五叔,到底年歲相差也不大,國公爺都不會親自出府給兒子抓藥,五爺可能會?
她覺得自己是多想了,可看五爺的架勢,分明是要往府外走。
謝墨瀾惜字如金,冷哼一聲道,“有何不可?”
說罷,他抬腳便往外走,等跨出國公府大門外,還回頭看了眼青茴,用眼神示意她跟上。
青茴,“……”
想起藥方還在五爺手中,青茴連忙跑著跟上。
可抬腳要跨出國公府大門時,她卻突然犯了難。
她一個三等小丫鬟,沒有公子的允許,可以出府嗎?
且下人可以從正門出去嗎?
國公爺還在逐光苑,她罰跪也還沒跪夠時辰,按說這會兒應該趕緊找了崔管家把藥方交給他,儘快安排下人出府抓藥,她則應該回去繼續跪著,等下人抓來葯她再起身去煎藥。
隻是……能趁此免了罰跪,也是極好的。
就怕回去不好向國公爺和錢嬤嬤解釋。
謝墨瀾回頭見青茴抬著一隻腳懸在門檻上,不由皺眉催促。
“不著急給你家公子抓藥了?”
急呀,當然急!
抓了葯回來煎了,公子也不一定喝,可國公爺還在公子屋裏等著呢,她一個身份低微的小丫鬟哪裏敢耽擱。
於是,她一臉為難道,“五爺,奴婢是下人,不敢從大門過,要不您還是把藥方還給奴婢吧,奴婢去找崔管家安排。”
謝墨瀾麵無表情的臉上總算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隻覺得這個實心眼兒的笨丫鬟笨得可以。
見多了人心複雜,隻有在這種沒有心眼兒不謀劃算計攀附的人麵前,他的心情才能得以恢復平靜。
他不由緩和了語氣,開口提醒。
“你自己當然不可以,跟著主子出門誰敢攔?”
門房看守的小廝,不由摸了摸鼻子,眼觀鼻鼻觀心,暗道五爺說的對。
不過他們十分的好奇,這小丫鬟是何來頭,竟能讓從不帶隨從和丫鬟的五爺領著出府抓藥?
見五爺沒有要歸還藥方的意思,卻回答跟著他可以出府,青茴這才放心落腳,快步走出國公府大門。
原來這就是從大門過的感覺,這國公府大門可真氣派!
她心中有些忐忑,也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激動。
這是她頭一回不在休假出府的日子踏出國公府,且還是從正門走出去的。
原來,跟著主子行方便之事,便是這種美妙的感覺嗎?
她開心得直咧嘴笑,立刻小跑著跟上五爺的步伐。
當然,開心歸開心,激動歸激動,給公子抓藥纔是頂重要的頭等大事。
待她跟著五爺穿過兩條街,還沒瞧見藥鋪的時候,心中隱隱開始著急。
五爺是主子,跑腿兒抓藥的活兒自然沒親自乾過,若是生病需要看大夫,隻需要動動口吩咐院兒裡下人跑腿兒去抓藥就成了,他知道藥鋪在哪嗎?
她幾次張家口想詢問,最終實在心裏急得不行了,這才忍不住開口。
“五爺,您不是要領奴婢去藥鋪嗎,藥鋪……”
“放心,肯定帶你去藥鋪。”
就這麼忐忑了一路,青茴跟著五爺終於來到一家藥鋪前。
待青茴抬眸一看藥鋪門上的牌匾,一眼認出這是陳記藥鋪。
上次出府賣藥膏的時候,她就是來的這家藥鋪賣的,走時還專門看了眼牌匾記字,所以她能認出來。
而且她好像還向掌櫃許諾,若是以後有需要,定會先來他這陳記藥鋪的。
這……
她心中忽地警鈴大作。
一會兒掌櫃認出她,會不會說出她原先賣藥膏的事情?
若是讓五爺知道,她私自賣主子賞賜的藥膏,會不會責罰她?
那元宵節送湯圓那日,老夫人賞賜她的首飾還能不能悄悄賣了換銀子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