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渾身一震,慌忙朝國公爺磕頭。
錢嬤嬤垮著臉率先開口認錯,“國公爺,老奴一時失察,疏忽了公子的葯,管理下人不當有負國公夫人看重,還請國公爺恕罪。”
玲瓏垂著頭一臉愧疚道,“奴婢有錯,請國公爺責罰。”
縮著脖子盡量降低自己存在感的秋霜,小聲跟著附和認錯。
與玲瓏並排而跪的阿邵麵露急色,他忙道,“都是屬下的錯,屬下與公子一同長大,跟隨公子時日最長,公子不願喝葯屬下沒能勸動,未向您和國公夫人稟報,一切都是屬下的錯,還請國公爺隻責罰屬下一個。”
若要打板子,玲瓏柔柔弱弱的該如何受得住?
還有青茴,小丫頭長得又瘦又小,渾身沒有二兩肉,一陣風能刮跑似的,若挨板子豈不是能去半條命?
跪在後邊兒的海棠抖著身體,隻覺無比冤枉。
她是公子受傷後進逐光苑的,進院兒時公子就已經不喝葯了,這事兒也能與她扯上關係麼?
何況,院兒裡秋霜和玲瓏都是一等,阿邵更是公子貼身的隨從,喝不喝葯的還不是他們三個最清楚?
但是她懼怕國公爺,不敢替自己叫屈。
青茴老老實實垂著頭跪在地上,暗道玲瓏姐姐和阿邵都搶著向國公爺認錯,阿邵還要一人擔下所有罪責,國公爺怕是根本想不起來她這個剛進院兒不久沒什麼存在感的三等丫鬟。
但海棠匆匆跑去書房告訴她國公爺要找她,若是召集院兒裡所有下人,小滿卻是不在的,且她剛跑過來時,國公爺分明就是在向她一個人問責,這似乎有些說不通。
她想了想,不由扭頭看向跪在最後頭縮著脖子的海棠。
難不成……是海棠對國公爺說了什麼?
國公爺在院子裏踱了兩步,忽地轉身看向阿邵,忍不住怒斥。
“何邵,前些日子板子沒挨夠是吧,身上的傷可是好全了,竟還敢一力擔責?”
阿邵又磕了個頭,眼神堅定道,“國公爺,是屬下的錯,還請國公爺責罰。”
國公爺沉著臉道,“念著你與沉舟一起長大的情分,我也不罰你板子了,就罰你跪到明日天亮!”
錢嬤嬤一聽,當即慌了神。
阿邵一個貼身隨從都要被罰跪到明日天亮,她可是管事嬤嬤,豈不是罰得更重?
她心慌不已,忙道,“國公爺,老奴……”
還沒等她說完,國公爺便已經下了命令。
“錢嬤嬤粗心大意,作為管事嬤嬤竟犯如此大的紕漏,責罰三個月月例!”
什麼?
錢嬤嬤瞬間瞪大了雙眼,滿臉的不可置信。
為什麼阿邵的是跪到明日天亮,她卻要被罰三個月月錢?
那還不如罰跪呢!
她張了張口,想替自己求情,好不容易鼓足勇氣大著膽子抬頭,卻剛好與國公爺似利劍一般的黑眸對上,嚇得她心中一驚,連忙低頭,將求情的話咽回肚子中。
老天爺喲,她三個月的月錢就這麼沒了。
小十兩銀子呢!
“至於玲瓏和秋霜,你二人同何邵一樣,罰跪到明日天亮,那什麼棠和青茴,一人跪一個時辰!”
眾人頓了頓,忙磕頭應下。
“是,多謝國公爺寬恕。”
國公爺怒氣沖沖地轉身,大步流星走上台階進了兒子的屋。
外麵跪一院子下人。
有些上了年紀的錢嬤嬤剛跪了一會兒,便有些受不住,哼哼唧唧地揉著膝蓋。
跪在最後頭的海棠差點兒把肺憋炸。
自打進入逐光苑,她不是在罰跪,就是在罰跪的路上,本以為被國公夫人調進逐光苑,自己會受到重用,沒想到秋霜又厲害又難纏,玲瓏又太出眾,偏她一個二等往上升無可升。
不升就不升吧,她穩穩噹噹做個二等丫鬟也不錯,萬一哪日被公子看上,還能當個通房丫鬟,享受一下被下人伺候的好日子。
誰知還沒等她獲得公子的青睞,就被降成了三等,還要被大家連累在這裏罰跪。
三等丫鬟身份卑微,她如今離粗使丫鬟還有多遠?
她捶胸頓足,在心裏暗暗嘆氣。
等她無意間抬頭時,驀地發現阿邵、玲瓏和青茴全都在看她。
她忙放下捶胸口的手,感到莫名其妙。
“你們都看我作甚?”
阿邵狠狠瞪了海棠一眼,冷聲道,“耍弄心機的小人!”
海棠不解,當即氣憤追問,“誰是耍弄心機的小人,你說清楚,莫要冤枉人。”
凝著臉的玲瓏接話道,“青茴是守小廚房的沒錯,可她是我手把手帶的,公子的葯也是我負責煎的,國公爺問話,你生怕連累不上青茴,少她一個陪著罰跪,竟然主動告訴國公爺,分明就是成心的!”
“你,我……”
海棠當即吞吞吐吐起來。
她剛剛的確是心裏不平衡,所以才提醒國公爺還少青茴這小蹄子的,但如今目的達成,青茴也要跟著一起罰跪,她當然不能承認了。
於是,她訕了訕道,“國公爺召集大家問話,當然不能少了人,何況我又不知國公爺會罰跪,怎能是成心的呢?”
阿邵冷哼一聲,十分瞧不起海棠這般小人做派。
暗道國公夫人這是什麼眼光?
他們逐光苑好不容易攆走一個欺負弱小的碧蓮,又來個挑事精海棠,搞得院子裏日日雞飛狗跳。
玲瓏瞥了海棠一眼,不想與她多做糾纏。
知曉是什麼人就成了,雖在一個院兒裡做事,卻沒什麼交情,以後盡量疏遠。
海棠見阿邵和玲瓏不說話,還以為大家被她反駁得沒話說了,當即挺了挺脊背,跪得又標準了幾分,眼底還閃過一抹得意。
瞧不得海棠這般缺德樣兒,阿邵氣道,“你少得意,再敢得寸進尺,明兒我就如實稟了公子。”
此刻,跪在前頭的錢嬤嬤正心煩意亂,滿院子罰跪的人,唯獨她又要跪又要罰月錢,且國公爺還沒說她罰跪的時限,她不知究竟是跟著海棠和青茴跪一個時辰好,還是該跟著秋霜她們幾個一等跪到明兒天亮。
她心裏又氣又憋屈,恨不得起身給他們幾個鬥嘴的一人一耳光。
於是,她忍不住怒喝一聲,“你們幾個,罰跪還不安生,再磨嘴皮子下個月全都沒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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