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取出糯米粉和蜂蜜,洗刷模具,打算做雲片糕。
因著先前做過幾回,這次動作更是行雲流水,半個時辰沒用到就做好了兩盤。
雲片糕剛切好裝盤,海棠便伸手去端盤子,臉上還笑嘻嘻的,看起來有幾分不懷好意。
“呀,你忙上忙下的,我也幫不上什麼忙,一個人做雲片糕可是累著了吧,快坐下歇歇,我給公子送過去。”
見海棠八百個心眼子全寫在臉上的模樣,青茴差點忍不住翻白眼。
做糕點的活兒一點不想摸,跑腿兒送糕點的活兒搶著乾,也不知心裏打著什麼盤算。
她麵無表情拒絕,“不必了,當下人的哪能喊累,我自己送過去就行。”
海棠臉上笑容一滯,好似吞了一隻蒼蠅似的難看。
她“切”了一聲,冷嘲熱諷道,“公子又沒開口要,你倒是吃了勤勤屁。”
青茴橫了海棠一眼,也不與海棠鬥嘴,她把雲片糕放進托盤,端著離開小廚房。
屋簷正“啪嗒啪嗒”往下滴水,她怕化下來的雪水滴進盤子,便彎著腰連盤子帶托盤都護著過月洞門,端著托盤一路行至公子屋前。
秋霜拎著一籃子銀絲炭一路小跑,走上台階時候還用胳膊護著籃子。
二人碰巧一起走到青布簾子邊兒,秋霜瞥了青茴一眼,用眼神示意青茴讓她掀簾子。
青茴兩手端著托盤,與一隻胳膊挎著小籃子的秋霜相比,自然不大方便。
可秋霜是一等丫鬟,她隻是三等,隻有秋霜使喚她的份兒,她哪能和秋霜對著乾?
眼見秋霜站得身子筆挺,一副不幫她掀簾子她不進屋的模樣,青茴隻得一手托著托盤中間兒,慢慢鬆開一隻手,小心掀開簾子。
秋霜仰了仰臉兒,挎著小籃子率先進了屋。
青茴端穩托盤緊跟其後。
屋子裏,玲瓏和阿邵正一起勸公子。
玲瓏溫聲細語道,“公子,今日外頭出了大太陽,陽光十分的明媚,出去曬一會兒定是暖暖和和的。”
一旁的阿邵連忙點頭跟著附和,“公子,玲瓏說的沒錯,您已經許久沒見過太陽了,要不咱今日去院兒裡曬一曬?”
謝沉舟凝著臉有些不耐煩,他許久不吭聲,良久才開口,一開口就是拒絕。
“柳院正說傷筋動骨一百天兒,這會兒不易挪動。”
玲瓏和阿邵對視一眼,心裏有些沮喪。
他們輪番上陣,都已經勸了好半晌,險些要口冒白沫了,可公子還是聽不進去半分。
公子一直待在屋裏怎麼成?
就是好好的人也要躺出病來,更何況公子還有腿傷。
這些日子,公子肉眼可見的憔悴了不少,他本就長得不胖,如今愈發消瘦,看著讓人心裏難受。
連日不見日光,也不挪動,身體不消耗,心情也不好,哪裏來的食慾吃得下飯菜呢?
玲瓏和阿邵一臉焦急,暗道公子就是這麼個倔強的性子,隻要是公子認定的事情,誰也阻止不了,公子不願做的事情,誰也勸不動。
二人一時犯了難。
秋霜從不幹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公子不願意出屋曬太陽,她也不上前跟著勸,隻默默往爐子裏添炭。
青茴瞧了眼秋霜,心想眼見都要出正月了,屋子裏還一直燃著炭,這怎麼能行?
得虧國公府富足,有銀子買上好的銀絲炭給公子用!
她端著托盤邁著小步子上前,朝著公子屈了屈膝,“公子,奴婢今日做了雲片糕,不知您可有胃口嘗一嘗?”
謝沉舟被阿邵和玲瓏勸了有個把時辰,此刻正煩心的不行,聽見青茴做了雲片糕,他直接擺手拒絕。
“先放著吧,今兒沒胃口。”
青茴垂頭應是,將雲片糕放到圓桌上。
她想了想,走到玲瓏身邊,附耳小聲道,“玲瓏姐姐,今日外頭正化雪,等會兒到處濕噠噠的,且化雪的時候也挺冷的,若公子今日不願意出去,那便等改日天好了,咱們找來五爺和世子一起勸?”
他們幾個是下人,勸不動公子很正常,可五爺和世子就不一樣了,他們都是主子,且五爺是公子的長輩,平日在一起還鬥嘴,世子又是公子的親哥哥,二人一起勸公子,興許能勸動。
聽完青茴的話,玲瓏眼前驀地一亮,忍不住開口誇讚,“還是你的小腦袋瓜子好使。”
青茴端著空托盤,慢慢退出了屋。
玲瓏和阿邵對視一眼,就此改口不再勸,依著公子,讓公子暫時在屋裏好生養著。
午膳後。
國公爺請來柳院正給公子看腿傷恢復情況,柳院正剛把謝沉舟腿上綁著的繃帶和標腿的木條拆下來,看見謝沉舟腿上的傷恢復的不太理想,當即吼了起來。
“謝庭瀾,你們國公府是如何照顧人的,你瞧瞧這腿上的傷口都發白了,若不是天兒冷,絕對要發炎流膿,皮肉都白成這樣,那裏邊兒的骨頭何時能長好?是不是我開的藥方你們沒按著方子給孩子用,哎不是……我說你們國公府家大業大,怎麼給孩子養傷的?”
那吼聲大得連在枕月齋書房打掃的青茴都聽見了。
謝庭瀾臉色微變,扭頭狠狠掃了秋霜和玲瓏一眼,黑著臉向柳院正賠不是。
“柳院正,這事兒實在賴我,完全是我這個做父親的失職,竟疏忽了小兒的腿傷,你莫要生氣,快給沉舟檢查檢查他的腿怎麼樣,多虧你提醒我才知道,打今兒起我一定上心,好好給孩子養病。”
柳院正也是個脾氣古怪的,他先前就聽說了國公府不信任他,還在年前貼懸賞令廣尋天下名醫,直到過年才揭掉。
隻是氣歸氣,他卻不是那等睚眥必報的小人,自不會因為賭氣就不給人診治。
於是,他冷哼一聲,從藥箱裏取出幾瓶藥粉,開啟一瓶給謝沉舟撒傷口上,又重新給他標上木條綁好,沉著臉要筆墨紙硯寫藥方。
待國公爺親自將柳院正送走返回後,逐光苑裏跪了一院子人。
就連錢嬤嬤都未能倖免!
國公爺站在院子中央,臉黑得似能滴出墨汁兒來。
他眼神如裹了冰霜的利刃,冷冷掃向眾人,“說吧,沉舟的葯是怎麼回事,他為何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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