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茴張了張口，卻瞧見阿邵朝她輕輕搖頭。
她隻得乖乖巧巧在屋裏候著，五爺不叫她，她也不上前去佈菜，省得多此一舉惹五爺不快。
其實，倒不是謝墨瀾要使喚青茴，他是覺得自己吃不了幾口，一會兒還要喊人來收拾。
外頭涼風颼颼怪冷的，來來回回跑趟，倒不如在屋裏候著，待會兒一起收拾了再退下。
青茴從沒有在公子屋裏久待過，此刻隻覺時間過得異常的慢，隻眼觀鼻鼻觀心盯著腳尖兒看。
謝沉舟臉色憔悴，在床榻上躺了近一個月，胃口不佳，很快停了筷。
“這沁香居做的飯菜是越來越沒有味道了，撤下吧，沒胃口。”
青茴，“……”
林娘子做的飯菜色香味俱全，且娘子做菜時耐心、細緻、用心，絲毫沒有敷衍，光是聞一聞味道都覺得是世間少有的美味。
這飯菜怎麼會沒有味道呢？
果然，在逐光苑待久了，她竟然覺得公子好相處，大戶人家的主子也好伺候了。
阿邵立刻給青茴使眼色，青茴愣了一瞬，方纔明白過來。
她立刻上前幾步，朝公子行禮。
“公子，要不奴婢再跑一趟沁香居，讓廚娘給您重做幾道菜？”
謝沉舟靠躺在軟枕上，閉目養神。
“不必了，把飯菜撤下去吧。”
公子不讓，她自然不會自作主張，心想傍晚煮好湯圓時，玲瓏姐姐又給公子送過一碗，公子應該是吃了的，那他不餓也正常。
於是，她弓著身子上前，垂頭認真收起飯菜裝回食盒裏，阿邵也跟著幫忙，將小矮幾收起放回別處。
謝墨瀾慢條斯理地吃了幾口飯菜，幾乎是一盤子就夾了兩筷子，便也停了筷。
“一起撤下吧！”
青茴，“……”
難不成是主子吃得好，都養成了小鳥胃？
她不敢懈怠，立刻上前收拾飯菜，動作又輕又麻利，很快收拾完拎著兩個食盒退出了房間。
她還以為坐牢似的要在屋裏候許久，幸好，公子和五爺吃得都很少很快。
剛走下台階沒多久，阿邵便跟出來喊住她了。
“青茴，你……”
她轉身看阿邵欲言又止，疑惑詢問，“阿邵哥哥怎麼了，你有話對我說？”
阿邵麵色尷尬，微微紅了臉，扯著她的袖子走到遠處角落。
他有些難以啟齒道，“你還小，有些事情還不明白，隻是……你以後盡量繞著五爺一些，他是主子，還是咱們公子的長輩，若被他看……看上，怕不是什麼好事。”
青茴不解，仰著小臉兒懵懂道，“大家說三爺為了救五爺才溺亡，阿邵哥哥是不是也覺得他不祥？”
阿邵登時變了臉色，伸手捂住青茴的嘴巴，免得她繼續往下說。
“不……不是，這樣的話往後千萬不要再說出口一個字，免得被有心人聽了去惹出麻煩。”
青茴睜著圓圓的大眼睛，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乖巧點頭。
見青茴點頭，阿邵這才緩緩鬆了手，他彎了彎手指搓了搓手心兒，忽地紅了臉。
既然她年紀小，懵懂無知，那還是不要同她說太明白了。
國公府各院兒向來沒通房，五爺身份尊貴，卻和老夫人母子關係緊張，在一些事情上五爺或許和老夫人對著乾，所以被五爺看上，老夫人會親自動手處置了也不一定。
話說回來，他肯定是想多了。
等五爺過了生辰就滿十七歲了，早已經到了議親的年紀，他身份尊貴，府裡多少長得出眾的妙齡丫鬟他都看不上，青茴才九歲，長得又瘦又普通，五爺怎麼會看上一棵小豆芽？
若真起了心思，五爺不是眼睛有問題，就是個變態。
“阿邵哥哥，大家都說五爺性子孤僻、陰晴不定，你是不是擔心他喊我服侍，我出了錯會受他責罰？”
阿邵愣了愣，方嘆了口氣，他真是……想太多了。
青茴隻是一個九歲的小丫鬟，她懵懂無知，五爺在錦衣衛任職，見過大世麵，根本無法關聯到一起。
他輕咳一聲，“大概是這樣吧，你認真做好自己的差事，旁的也不必多想。”
青茴點點頭，朝著阿邵咧嘴笑，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又黑又亮的眼珠子透著幾分靈動。
“阿邵哥哥，今晚公子和五爺都沒怎麼用晚膳，要不你同我一起回小廚房，咱們分了吃吧？”
他們下人的飯菜十分簡單，不過是尋常的清粥小菜，比起公子和五爺的實在差遠了。
阿邵笑著道，“飯菜留著你和玲瓏分吧，我跟你去小廚房吃一碗你們做的湯圓就好，你有沒有給我留？”
青茴微微一愣，忽地纔想起。
她忘了！
那會兒小滿緊嘴先食，她說了小滿兩句，小滿頂嘴反駁，她回懟了小滿幾句，抬腳就前往沁香居取公子的晚膳了，竟然忘了給阿邵哥哥留一份兒湯圓了。
幸好，今日元宵節，沁香居也做了湯糰，公子和五爺的晚膳裡各有一碗，她瞅著公子和五爺都沒動勺兒。
她有些不好意思道，“阿邵哥哥，對不起，我忘記給你留了，也不知這會兒鍋裡還有沒有，要不咱先回去看看，若是沒有，這食盒裏的我再幫你熱一熱？”
阿邵並非貪嘴之人，無甚口腹之慾，隻是覺得是青茴親手做的湯圓，纔想嘗一嘗，也想捧捧場，既然忘了留了，那便算了。
“你可是我妹妹，對什麼不起，以後不許這麼見外，就按你說的，先看看小廚房還有沒有湯圓，若是沒有就把食盒裏的熱一熱。”
二人一拍即合，一起回到小廚房。
玲瓏正坐在灶膛前烤火，手中還拿著一個撐了布的綉棚一針一線地繡花，見二人回來，她忙把綉棚放進針線筐中，起身走到爐子前。
“你們可回來了，我給你們留了湯圓在蒸籠裡熱著，隻是湯圓煮久了，皮兒不筋道，吃著容易爛。”
見玲瓏姐姐給他們留了，青茴一臉驚喜道，“玲瓏姐姐，你真好。”
整個院兒裡再找不出比她更細心更周到的人了。
玲瓏搖頭失笑，掀開蒸籠端出兩碗湯圓，分別遞給他們二人。
青茴將兩個食盒放到四方桌上，開啟蓋子給玲瓏看。
“玲瓏姐姐，公子和五爺都沒怎麼動晚膳，咱們熱熱一起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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