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沒想同小滿較真兒的，但沒想到自己隻是實事求是說兩句，小滿卻反過來質問她來了。
她和玲瓏姐姐辛苦滾了幾個時辰的湯圓，忙忙碌碌親手煮出來的，小滿不等人先吃，反而還有理了？
實在可笑！
青茴氣極，反唇相譏，“若你覺得自個兒自顧自緊嘴先食不等人是正確的，那打明日開始你來學做糕點和湯圓，做好你自個兒別吃，都讓別個先嘗了，大家吃完也好乾活，怎麼樣？”
“你……”
小滿一時語塞，被青茴的話堵得啞口無言。
玲瓏忍不住想笑，暗道這小丫頭終於不是鋸嘴葫蘆了，嘴巴學利索也知道回懟人了。
“好了，小滿你不等人先食確實是不對的，往日咱們院兒裡沒有管事嬤嬤，大家也不曾拿等級管束你，一些無傷大雅的小事也盡量寬容你，隻是今日我有明確告訴你，要等大家一起分著食，你卻不等人悄悄先嘗，這般行徑未免有些自私不利於院兒裡團結。
況且，論等級你身份最低，青茴說你兩句也沒說錯，你卻比她還有理，若是錢嬤嬤在，定會治你一個以下犯上的罪，青茴念著往日同你的情分沒責罰你，你應當心生感激，不應怨懟，否則往後就隻能賞罰分明瞭。”
小滿越聽臉色越難看。
玲瓏的意思是，往後青茴也可以憑著等級罰她了？
她在逐光苑當了一年的粗使丫鬟，還不如一個剛進院兒升了三等的。
這個結果，她無法接受！
先前她搬去和青茴一起住小房間時，青茴沒拿等級壓她，她還能覺得自己和青茴是一樣的，可今日玲瓏一番話猶如當頭一棒，方纔讓她認清現實。
她隻是一個粗使丫鬟，而青茴已經是實實在在的三等了！
她臉色煞白，失魂落魄道，“不不……不是這樣的，原本升三等的機會該是我的，是青茴她……”
玲瓏當即沉了臉道，“是國公夫人給青茴升的三等，老夫人和公子也是贊同的，一切都是主子們的決定，你如此說難不成是質疑主子們？”
小滿被玲瓏忽然嚴肅起來的模樣嚇得心中一凜，她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立刻拚命搖頭。
“不是的，不是的，玲瓏姐姐，是我口不擇言，我我……我錯了。”
青茴凝眸盯著小滿，冷冷道，“之前你便總覺得是我搶了你的三等，我已經認真同你說過，是公子砸傷了我的額頭，國公夫人才破例提拔我升三等，老夫人和公子都是贊同的。
公子砸傷我在前，許嬤嬤挑我進逐光苑在後，怎會是我搶了你的三等，若你能升三等早升了，怎會給我留著等我一進院兒就讓我升了三等呢？”
碧蓮仗著自個人是三等，總是吆五喝六欺負小滿，也不見小滿敢反駁碧蓮，倒覺得她好脾氣，頂起嘴來比她還有底氣。
說到底，還是因為她進府時日短，進逐光苑也不久，打心裏不服她！
既如此，那她往後也沒必要再給小滿留情麵。
她抬頭看了眼天色，覺著時辰不早了，扭頭告訴玲瓏姐姐一聲，前往沁香居取公子的晚膳。
小廚房院兒裡隻剩玲瓏和小滿二人。
小滿因著無法接受自己低了青茴一等，神情有些恍惚。
玲瓏忍不住嘆息，“小滿，你進院兒也有一年了，平日表現如何大家都看在眼裏，在院兒裡粗活兒上你確實很能幹，可精細一點兒的活兒你卻做不了，即便勉強做了也容易出錯。
閑暇時，你得了空便往別處跑，青茴卻起早貪黑守著小廚房，一待便是一整日，如今她還兼顧著打掃書房，你覺得她進院兒晚，比你先升三等你不服，可你捫心自問她可有哪裏是當真比不上你的？”
小滿，“……”
玲瓏的話讓她無話反駁！
她垂著頭，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以前院兒裡一二三等和粗使丫鬟各一個，她怎麼知道還有機會往上升呢？
若早知道有往上升的機會，她也好好表現了！
玲瓏見小滿落淚，也不忍心再多說她什麼，畢竟院兒裡人多眼雜，加上還來了錢嬤嬤這個管事嬤嬤，讓大家知道，該覺得是她偏幫青茴了。
“好了，快吃了湯圓去忙吧，隻此一次，下不為例，幸好錢嬤嬤沒發現，否則她也要教訓你呢。”
小滿點點頭，耷拉著腦袋往嘴裏扒湯圓，哭著喝著吃完了。
青茴拎著空食盒前往沁香居，一路上瞧見無數紅燈籠，鬱悶的心情這才緩和一點。
沁香居今日也異常忙碌，幾個廚娘圍著一個廚案快速滾湯圓，剩下的廚娘們菜刀切得飛快，正緊鑼密鼓的準備各院兒主子的晚膳。
青茴見林娘子正在專心炒菜，她目光尋找彩雲和穗兒。
如今彩雲也不再乾洗碗的活兒了，而是被安排給杜娘子打下手。
跟著廚娘打下手，能練刀工，也能用心記做菜的步驟，時日久了也有機會親自做菜。
看來，彩雲姐纔是最有機會實現做廚孃的願望的人。
穗兒人實在，勤快卻膽小，自打進了沁香居便一直守著李娘子鍋前的灶膛，隻是個小小的燒火丫鬟，沒什麼改變。
先前額頭被燒禿了的頭髮已經長了出來，但長短不齊，有些醜醜的。
穗兒瞧見她，立刻咧嘴朝她笑。
青茴點頭回以一笑。
彩雲和穗兒是她剛進府時認識的朋友，雖然已經分開許久，但見到對方仍覺得十分親切。
可能，是因為同日進府，遇見善良的朋友，情誼更加純粹的緣故。
她悄悄打量了一眼，張管事不在，趙嬤嬤也在遠處，她悄悄走到穗兒跟前兒蹲下。
“穗兒，你和彩雲姐最近怎麼樣？”
穗兒微笑著道，“我倆都挺好的，就是有些想你，想和你一起住大通鋪的日子，不過你現在已經是有等級的丫鬟了，應該不用再住大通鋪了吧，你這樣也很好，以後日子有奔頭。”
她想了想道，“你在二公子院兒裡，沒受到欺負吧？”
青茴喉頭一哽，眼眶有些熱。
她一個剛進府的新人能力不足，還沒學到有用的本領就進了逐光苑，怎麼會不受欺負呢？
不過……幸好，那些灰暗的日子已經過去了，往後她會努力保護自己的。
還有玲瓏姐姐和阿邵哥哥，他們也會護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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