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沉舟閉了閉眼，睜眼冷若冰霜道，“我給過你機會讓你如實回答，可我瞧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他抬眸看向阿邵，“告訴她，她錯在哪裏！”
阿邵抬腳上前，冷冷瞥了海棠一眼，一字一句道，“搶功、撒謊、拒不認錯！”
海棠心中猛地一咯噔，瞬間瞪大了雙眼，身體顫抖得更厲害了。
為何這樣說？
難不成公子已經知道這湯圓是玲瓏教青茴做的了？
不不……玲瓏原本就會做湯圓，想來之前每年元宵節她也會做了給公子吃，公子能嘗出來味道也是正常。
思及此，她忽地又想起早膳後阿邵曾去過一趟小廚房。
定是阿邵見到玲瓏正教青茴做湯圓，所以回來後有透露給公子，公子才認為這湯圓不是她做的。
她搜腸刮肚一番，立刻開口狡辯。
“公子，是不是阿邵告訴您湯圓是玲瓏姐姐和青茴做的，您誤會了，玲瓏姐姐確實有教青茴做湯圓，可後來青茴去枕月齋打掃書房去了，奴婢接著青茴做的，這湯圓是奴婢親自煮的，奴婢並未搶功、撒謊、拒不認錯，還請公子明察。”
說罷，她還捏著袖子擦了擦眼淚，看起來楚楚可憐，委屈極了。
謝沉舟唇角抽了抽，冷哼一聲，明顯不信。
“你當我腿廢了便成了睜眼的瞎子耳背的聾子了？這湯圓是誰做的，我還嘗不出了麼？”
海棠立刻搖頭，卻不敢反駁。
見海棠無言辯駁，謝沉舟繼續道，“自你來到逐光苑，看似忙前忙後，可真正做事的時候哪裏有你的身影？青茴是新人能力不足，但她刻苦努力肯下功夫學，玲瓏升了一等卻不端架子，不吝嗇教帶青茴，至於秋霜，她打理我的私庫錢財，也時常給屋子添炭加火，小滿是粗使幹了院子裏的雜活兒，即便是書房無人打掃，錢嬤嬤也隻安排青茴，唯你整日在我麵前瞎晃。”
海棠立刻磕頭，聲音卻是越來越低。
“奴奴……奴婢知錯，奴婢會找錢嬤嬤給奴婢再安排一些活兒的。”
“自然是要錢嬤嬤給你安排實活兒的，隻是這湯圓分明是玲瓏和青茴做的，以你的精明，怎做得出這麼細緻的吃食？你若能做出來，早就日日做了端過來了，何故會等到今日？”
公子言語犀利，字字戳中事實，海棠被噎得一時不知該如何給自己描補。
她吞吞吐吐道，“是奴婢平日裏表現不好，惹得公子厭煩，即便奴婢親自煮了一碗湯圓過來，公子絲毫不肯相信這是奴婢煮的，失了公子的信任造成今日這般局麵，是奴婢自己的錯，還請公子息怒，不要被奴婢這般卑賤的下人影響了心情，往後奴婢定會痛改前非再不惹公子生氣。”
隻說是自己不好，惹了公子厭煩，所以公子不肯信任她，卻不肯承認這湯圓不是她做的。
聽得一旁的阿邵心中升起一團怒火，熊熊燃燒。
他指著腳邊兒的湯圓質問海棠，“這湯圓分明是玲瓏教青茴做的，何時變成你做的了，你若勤快早跟著玲瓏學做糕點了，怎會等到今日才轉性學做湯圓，何況你撒謊前也不先提前瞭解瞭解，這湯圓一日學出來的和數日學出來的味道口感能一樣麼？”
謝沉舟點點頭，“阿邵可算是說到點子上了，我記得玲瓏曾經說過，這湯圓要連著多學幾日才能做出好吃的味道，玲瓏教青茴做吃食，做出來的頭一份兒絕不會端到我跟前兒，既今日是元宵節，她們二人應是準備了好幾日了，你今日頭一回做，卻能做出和青茴一樣的味道，那可真成神人了！”
公子的話擲地有聲，嚇得海棠臉色蒼白，眼神閃躲，心中越來越恐慌。
她哆嗦著嘴唇問，“公子怎知奴婢端過來的和青茴做的味道一樣，您不是未……”
阿邵忙替公子回答，“自然是早膳後青茴就端了一碗過來讓公子嘗味道了，你這個時候端過來一碗一模一樣味道的，說是自己做的，你當公子是三歲的孩童嘗不出麼？”
自從海棠來到逐光苑，整日搶著在公子跟前兒露臉兒，若遭公子驅趕，她便守在青布簾子外，絕不伸手去沾別的活兒。
這幾日青茴去枕月齋打掃書房，她倒是搶著去沁香居取膳食往公子屋裏送，忙著跑小廚房取茶水取糕點，可他悄悄觀察過，海棠全都是搶的青茴的勞動成果。
想來，錢嬤嬤安排青茴去打掃書房，私下也有海棠的手筆。
若不是國公夫人親自調過來的人，他定多嘴一回讓公子把人攆出逐光苑！
謝沉舟沉著臉看向海棠，語氣冰冷似能穿透人心。
“阿邵說的沒錯，這下你可知道我為何會發這麼大火了吧？”
海棠一下子癱坐在地上，渾身顫抖似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一般透心涼！
那賤蹄子竟然早膳後就端了一碗給公子了。
怪不得公子嘗完立刻勃然大怒，怪不得清早她和秋霜用過早膳過來，正巧碰見青茴從公子屋出去，怪不得阿邵拿著一隻空碗去了小廚房。
這一切都有跡可循，可她卻被功勞矇蔽了雙眼，以為把青茴支開，早一步煮了湯圓送給公子就成了。
可恨，終究是她棋差一著！
地上的碎片紮破了她的手心兒，刺痛傳來鑽心地疼，她回過神來立刻磕頭求饒。
“公子，奴婢知錯，是奴婢一時豬油蒙了心才做出這等糊塗事，湯圓確實是玲瓏姐姐教青茴做的，是奴婢煮了端過來說是自己做的，奴婢以後再也不敢了，還請公子息怒，請公子再給奴婢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謝沉舟聽得心煩，冷聲道，“既然你認錯，那便降為三等吧，升青茴為二等，往後你守小廚房，也好給你機會親自做糕點和湯圓給我嘗！”
什麼？
降三等？
海棠直接傻眼兒了，她滿臉不可置信，無法接受，立刻“砰砰”磕起了響頭。
“奴婢知錯，請公子息怒，奴婢在鳳梧苑幹了多年，好不容易升上二等，若給奴婢降了三等，夫人知曉奴婢剛進逐光苑便犯大錯，定不會輕饒奴婢的，請公子不要給奴婢降等級，嗚嗚嗚……”
海棠淚如雨下，苦苦哀求，跪著上前試圖去揪公子的衣袖。
這時，錢嬤嬤突然在外求見。
謝沉舟給了阿邵一個眼神，讓阿邵把人帶進了屋。
“老奴見過公子。”
謝沉舟表情淡淡，“錢嬤嬤，母親派你來管教院兒裡下人，我應該知會你一聲的，你來的正好，這海棠搶功、撒謊、不認錯，我將她降為三等，提拔青茴為二等，你應該沒意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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