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籍字跡清晰，但她一頁卻認識不了兩個字，隻看著上麵的圖案挪不開眼。
上麵不僅有一艘大輪船，還有汪洋大海一望無際，海水白茫茫一片在陽光照射下波光粼粼。
翻到下一頁突然又變成了驚濤巨浪，那浪花大到可以把整隻大輪船捲入巨浪裡完全吞噬……
直到輪船消失不見，大海風平浪靜後，無邊無際的大海上突然又出現如同京城集市那般喧鬧的場景。
酒樓、茶肆、鋪子、路邊小攤兒、馬車、熙熙攘攘的行人……
畫麵一轉，一切又忽地化為烏有。
她不明白這是為何。
若是發了洪水，那洪水應該是渾濁不堪，水麵上會漂浮許多雜物，人也會在水麵上撲騰的。
阿婆曾給她講過發洪水的模樣，不是這樣的。
她又倒回來仔仔細細看了兩遍，分明是大船先出現在水上後被巨浪吞噬，再出現京城鬧市，最後化為烏有的。
世間竟還有這樣離奇的事情？
在此之前，她想認字，完全是想記住後等有機會再教弟弟，如今看了這離譜到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畫麵，她迫不及待的想要認字，渴望親自解開這個大謎團。
陣陣涼風穿過窗子吹得書櫃上的書籍齊齊翻頁“嘩嘩”作響，窗子隨風轉動發出“吱呀”的聲音。
她忙放下書籍去關窗，待她回來挨個合上書籍時，冷不丁看見錢嬤嬤正站在書房門口，嚇得她兩手一抖，一本書籍“啪”地落在地上。
不知錢嬤嬤來了多久，亦不知有沒有發現她偷偷翻閱公子的書籍，青茴此刻心中無比慌亂，心虛極了。
她“撲通”跪在地上，連聲音都透著一絲顫抖，“青茴知錯，還請嬤嬤息怒。”
錢嬤嬤掀了掀眼皮，有些不滿，“讓你來書房打掃，不是讓你做賊來的，不過是風大吹響了窗子，你害怕什麼，竟脫手丟了公子的書，這般膽小，往後如何能擔起大事？”
嗯？
難不成錢嬤嬤剛來，並未發現她翻閱書籍了？
但她並不十分瞭解錢嬤嬤的性子，不敢掉以輕心，隻得垂頭認錯。
“嬤嬤教訓的是，今日隻是風大了些，青茴不該一驚一乍，往後定會多多注意。”
錢嬤嬤冷著臉道，“還不快些將書撿起來，若弄破了一頁半頁的，仔細你的皮！”
“多謝嬤嬤寬宥，青茴這就撿起來。”
青茴暗自慶幸，錢嬤嬤並未看見她翻閱書籍，隻以為她是被嚇得脫了手。
好險好險，幸好幸好！
她立刻起身，小心把書籍放回原位，並將剩餘被風吹翻了頁的書一本本合上，放整齊。
錢嬤嬤揹著手走進書房，檢視書案、書櫃以及角角落落。
“嗯，看起來並未偷懶，公子的書房是咱們逐光苑唯二重要之地，打掃時萬不可有絲毫的懈怠，一定要穩著性子不可急躁，明白嗎？”
青茴乖乖點頭，“明白了，青茴謹記嬤嬤教導。”
錢嬤嬤挺了挺塌癟的胸脯，擺著款兒道，“一個二個都是些不省心的，咱這逐光苑沒個管事嬤嬤時刻盯著還是不行，真真是操不完的心……”
自己將自己捧得高高的，字裏行間裏好似這逐光苑離開她就要亂套了似的。
見錢嬤嬤轉身要走，青茴連忙跟著走出書房相送。
“嬤嬤慢走。”
待錢嬤嬤消失在月洞門後，青茴猛地鬆了一口氣，拍著起伏不定的胸口。
剛剛真把她嚇夠嗆，若是被逮個正著，以錢嬤嬤對她的態度定不輕饒。
如果鬧到公子跟前兒惹惱了公子，說不定連這三等的級別都沒了。
都怪她一時沒忍住，竟然幹了這偷偷翻閱的錯事。
往後，她定要嚴格要求自己，剋製心中的好奇！
隨後，她將門窗檢查一遍，拎著木桶走出枕月齋。
明日便是元宵節，府裡這兩日又熱鬧了起來。
小廚房也不例外。
自打初一那日後，公子便讓玲瓏停了煎藥，除了教她做糕點，其實玲瓏沒必要待在小廚房的。
趁著小廚房沒人，她悄悄道，“玲瓏姐姐，你不要待在這小廚房陪我了，明明海棠應下要在我打掃書房的時候替我守爐子的，但她一趟一趟往公子屋裏跑，送茶水和糕點一日比一日勤快，倒讓你替我守了，明明你是一等，她是二等，如今倒像是調了個個兒。”
玲瓏搖頭失笑，好似並不在意。
“你莫要氣惱那般眼皮子淺的，她逮著機會就往公子跟前兒湊，公子聰慧無雙，並非看不出來，咱們隻管靜靜看著就成。”
“玲瓏姐姐，你教我做的湯圓我已經學會了，要不你還是帶著針線去公子屋裏做綉活兒好了，若公子有需要，也不至於總讓旁人撿機會。”
見青茴也為她著想，玲瓏隻覺心中暖暖的，忍不住柔聲安撫。
“放心好了，天兒漸漸暖了，我尋了機會和阿邵一起勸說，讓公子出屋去院兒裡曬太陽，我就坐院子裏做綉活兒，到時再守著公子也是一樣。”
原來如此，玲瓏姐姐真聰明！
藉著讓公子曬太陽的名義，不僅不用一窩蜂去屋裏搶著伺候，而且也不顯得刻意了。
翌日清晨。
青茴早早團好了湯圓，一共做了甜口芝麻、蜜釀米酒和紅糖豆沙三種口味兒。
趁著秋霜和海棠不在，小滿正在外頭掃院子，玲瓏悄悄叮囑她。
“你先煮一碗湯圓給公子送過去，三種口味兒的都煮了，若公子問起為何清晨就送，你就說是我教你做的，想讓公子嘗嘗味道可還成，若是味道尚可就多做了給老夫人、國公爺和國公夫人各送一些。”
青茴覺得玲瓏姐姐定是趁著元宵節教她去公子跟前兒露臉兒，若是公子吃了覺得味道好，也能給另外幾個主子送一些嘗嘗味道，運氣好碰見主子們心情不錯還能討點兒賞。
於是，她紅著臉點頭應下。
待她煮了一碗給公子送去，果然不出玲瓏所料，公子真的問起了。
不得不說玲瓏姐姐很瞭解公子。
謝沉舟端著碗，看著碗裏的湯圓還冒著熱煙兒，不由疑問。
“不是晚上的才吃湯圓兒嗎，為何清早就煮了？”
青茴忙按照玲瓏教她的回答，“回公子，這是玲瓏姐姐教奴婢做的湯圓，奴婢已經連著試做幾回了，想請公子嘗一嘗味道，若是味道還行，便給老夫人、國公爺和國公夫人也送一些嘗嘗。”
既然是玲瓏教的手藝，而且還要給祖母、父親和母親幾個長輩送，那他便先嘗一嘗味道，省得味道不行送不出手。
於是，他拿著勺子舀了一顆吹了吹，輕輕咬開。
紅糖豆沙味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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