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
周遭人驚呼,卻被宣王妃阻止。
她雖心疼兒子,可也知道此時若再嬌慣下去,後患無窮,因而還不如讓他們夫妻動手,狠狠將這毒瘤剜除,或還有救。
於是無人敢上前,緊接著就見陸選又一拳砸下,南宮雋的下巴頦立刻青紫。
“你個要死的人,力氣怎麼這麼大!”
南宮雋眼眶含淚,齜牙咧嘴的就罵道,孟昭玉怕夫君病癒之事被太多人知曉,隻能連忙攔了攔,隨後說道。
“世子爺膝蓋都跪爛了嘴巴依舊不饒人,你又好到哪裡去?”
兩拳砸下去後,二人都清醒不少。
自打出生後,他們就是血緣上最最親密的表兄弟,南宮雋雖然風流不爭氣,但對於這個病弱的表弟還是真誠關心著的,站不起身來回擊是一回事,但怕自己下手太重打傷了表弟又是另一回事。
因此隻能吃下這悶虧。
眼神哀怨的盯著夫妻倆,最後隻能揉著下巴說道。
“就許你們罵我打我,還不許我還嘴了?弟妹未免太霸道了些!”
他的一句弟妹顯然是將二人又囊入親戚中,比剛剛直呼孟氏要親近些,見此孟昭玉也不再得理不饒人。
對著他福了福身子便道。
“今日事發突然,我也是為舅母和表嫂不值纔會出言不遜,世子見諒。”
她軟和脾氣後又恢覆成往日的溫柔平靜,這份表現讓宣王妃都有點歎爲觀止,情緒收斂如此自如,還真是個做主母的好料子。
繼而藉著這台階就說起話,但麵色依舊威嚴。
“良言一句三冬暖,今日你領受的教訓該牢記在心纔是,你是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若非失望至極何至於此?滾回去好好想想吧,這幾年你都做了些什麼!倘若還是想不透,那我便與你父王請旨收回你世子的身份給霆兒,至於你愛去哪兒廝混就去吧,我倒要看看,冇了這層金貴的皮,可還有那麼多鶯鶯燕燕往你身上撲!”
南宮雋被罵得狗血淋頭,卻一句話都不敢多回。
世子妃對他難得生出些心疼,最後都化作濃濃歎息,“婆母,兒媳送世子去歇息吧。”
“嗯。”
宣王妃揮揮手,滿臉疲憊。
想當初她出麵聘下這兒媳時就盼她能與兒子喜結連理,一生幸福,卻冇想到會發展成今日之模樣,不免後悔。
世子妃蹲下看了眼丈夫的兩處傷勢,凝眉輕蹙著就問道。
“世子可要軟轎?”
“區區小傷,何須麻煩,你扶我一把便是。”
說完就將手臂直接掛在世子妃的脖頸間,她從未在人前如此與丈夫親密過,頓感不適,但若是就此放手,恐他會受更重的傷,隻能強忍著,隨後扶他起身。
“暖玉,幫世子妃送世子爺回去。”
袁嬤嬤喊了聲,很快就見其掀簾而入,對著二位主子就行禮,“奴婢逾矩了。”
隨後搭起世子的另一條胳膊,二人架著他方纔離開。
待奴仆收拾好地上的一切,屋子內才又迴歸平靜,隻是燃著的明香暫未遮掩住那血腥氣,因此混雜在一起令人有些煩擾。
“叫你們看笑話了。”
宣王妃有氣無力的說道,隨後對著孟昭玉就招招手,見此其快步上前。
“往日華康總讚你是個好的,我還與她辯嘴過幾句,說我兒媳也不差,但今日事出方纔知道這骨子裡的剛毅乃天生,我家那渾小子從小都冇被人這麼罵過,所以言語間有衝撞你彆見怪,等他好些我定壓他上門給你和懷藏賠不是!”
孟昭玉低首一拜,神情恭敬。
“舅母見外了,我也是一時嘴快,你不嫌我逾矩就是好的,哪兒還用得著世子爺登門賠罪,隻盼著彆壞了他們兄弟間的情誼纔好,否則我就是罪人了。”
宣王妃揮揮手,顯然並不在乎。
“幾十年的手足情深若真因為三兩句話就生了嫌隙,那也是他們二人之事,與你何乾?我這人喜歡直爽的脾氣,太過規矩反倒覺著不真心了,明白嗎?”
她的話彷彿是給孟昭玉提醒。
既然都露出了“真麵目”,就彆給自己強套那些個假把式,直來直往的反而真誠,見此孟昭玉也就不再拘禮,笑著點頭。
陸三替兄一事,宣王府僅她與宣王知曉,連身邊的袁嬤嬤都是瞞下的,所以麵對孟昭玉時,眾人還是如同從前般憐惜。
宣王妃冷眼瞧著剛剛的一切,似乎二人感情發展得倒好。
於是開口問道。
“身子都養好了?”
“嗯,季大夫妙手回春,都好了。”
“那就好,我說話直接你彆見怪,懷藏的時日不多,你們二人還得再努力些,否則等訊息捂不住傳回來,恐又生波瀾。”
訊息無非就是陸國公遇刺之事。
在這之前,二人皆知曉,陸選麵肅剛毅上前一步就問道。
“父親那邊……當真不成了嗎?”
宣王妃搖頭,“隨行的大夫說傷勢極為凶險,但自其昏迷後,那口氣還吊著,兩地相距甚遠,我們得到的訊息都是十天前的,所以不好說現在的情況。”
“西苑知道嗎?”
“聖上都不知曉之事,她們哪兒來的門道?不過探得一訊息,你父親走之前將鹿苑的兵符給了她們母子傍身,你舅舅的意思是想要奪過來。”
鹿苑的精衛從來都是效忠鎮國公府的國公爺。
按理說,陸韞方纔是繼承此物的名正言順之人,可這東西就這麼輕易給了西苑,給了陸絳,緣由何為再清楚不過。
陸選眼眸冷沉,手指又不自覺的摩擦起那墨玉扳指。
片刻後方纔道,“母親忍氣吞聲多年,為的就是將國公府全部交付於我,所以連同鹿苑精衛也合該一起,舅舅所想亦是我所願,我自當配合。”
宣王妃長歎一聲,“若是……”
若是眼前人就是真的懷藏,該有多好!
那華康辛苦大半生也能有所指望了,而不是如現在這般鋌而走險,執念成疾。
“罷了,此事也非一日之功,難得你們來一趟,可要我陪著去外頭走走?”
“正巧,小公爺說要帶我去延祥寺拜佛看柑園,舅母可要一同前去,也好做個伴?”
孟昭玉誠心相邀,她也不推諉。
隻是陸選有些默默哀怨,明明可以是二人獨處的好機會,這下化作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