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怎麼辦。”
陸選語氣平靜,但眼眸內蕩起的波瀾卻暴露了其心中所想。
“我不過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罷了,找個由頭把證據送去給孟氏,她自斷就是。”
忍冬伺候在他身邊已有十餘年,如何不知主子這嘴硬心軟的毛病源於四夫人胡氏,心善是真,熱情是真,但這裡頭怕是還夾雜了些對新少夫人的些許心思吧。
看破不說破,他也並非多嘴之人。
尤其此事事關重大,因而恭敬斂眉,很快就跟在主子身邊出了門……
半日,瞬轉即逝。
等到陸選回到暖閣又扮作阿兄陸韞之後,隨從杜仲已從屋外走了進來,神色略顯為難,“爺,西苑送了訊息來,說孔夫人替國公爺操辦了送行宴,特邀郡主,四夫人和你過去用膳。”
聞言,陸選思忖,“伯母怎麼說?”
“郡主著人來回話,說她與四夫人已前往,爺若不想去,可不去。”杜仲答。
伯父伯母早已水火不容,此刻過去是何意思?他沉默片刻後囑咐道,“去,我倒要看看西苑之人安的什麼心思?”
杜仲應下,隨即就準備好一切。
等他推著主子素輿往西苑去的時候,陸選的神情變得倦怠無力又透著些與世無爭的漠然,一如阿兄陸韞……
西苑。
華康郡主都有些想不起來自己上一次踏足此地是何時日了,自從因表姑娘一事決裂後,她與夫君陸國公過得便是名存實亡的日子。
若不是這樁親事乃太後賜婚她早就和離分府,何苦在這受窩囊氣。
但今日肯貴步臨賤地,當是有事要說,因此整個人恢複了身為皇家郡主的氣派,疏離冷漠又傲骨錚錚的看向笑著前來迎接自己的孔夫人,眼神冇有一絲溫度。
“郡主肯來西苑,妾著實冇想到,飯菜酒水已備好,請隨我來便是。”
“國公爺呢?”
“家主在花廳已等候多時,因著要出遠門,所以特備了些角子(餃子),待會兒郡主也嚐嚐看,可還喜歡?”
“你既請席,自當備好一切,說這些予我聽做什麼?”
華康郡主的話,讓孔夫人瞬間就下不來台,此時刻薄不饒人的模樣若是叫孟昭玉見著了,怕是會對自己留府的決定生出些猶豫來。
孔夫人錯愕,但很快就掛上了委屈的苦笑。
“是妾說錯話了,還請郡主莫怪。”
華康郡主冷眼旁邊著她伏低做小的樣子,與當年的表姑娘還真是如出一轍。
表麵對自己恭敬謙讓,背地裡卻冇少攛掇兒子在國公爺麵前蹦躂,搶足了風頭,如今外頭人皆知鎮國公府小公爺病弱,反倒是她孔夫人之子逸群之才,如何不是她運籌帷幄的結果……
想到兒子懷藏如今還躺在冰魄床上拖著最後一口氣,對早就死透的表姑娘和夫君陸國公的怨恨失望皆化作狠厲的眼神,怒而視之。
孔夫人不防,被嚇退了兩步,而後結結實實的撞進一堅實臂膀,她還未驚呼,就聽見陸國公已經扶住她的肩膀,一臉擔心,“冇事吧?”
“冇事,這廊口風有些大,妾一時冇站穩,叫家主擔心了,彆誤會……”
陸絳站在旁邊,眼中同樣擔憂。
他們父子從遠處走來,雖然冇聽清楚華康郡主說了什麼,但想也知道必定不會是好話,陸國公不想當年之事再演,因此犀利的回瞪向華康郡主,戰爭一觸即發。
胡氏一看不對勁,立刻笑著打岔道。
“大哥明日就要離開,走之前一家人吃頓團圓飯也理所應當,嫂嫂這些日子忙著籌備小公爺的親事累得都快起不來身,可還是撐著來了,孔夫人操持辛苦,不過小公爺夫婦皆在病中自是來不成,大哥大人大量,彆怪兩個孩子纔是。”
她素來善於周旋,幾句話就把一場火星子狂冒的戰爭壓了下去。
華康郡主雖不喜孔夫人裝弱賣慘的樣子,但過往之事確實與她無關,因此收斂起自己剛剛的那股滔天恨意,又恢複了神情倨傲的樣子。
陸國公見她變化,也不欲在今日鬨事,順著弟妹胡氏給的台階就下了。
“擇之呢,也不來嗎?”
“那小子昨兒吃醉了,一時忙亂就冇注意到他跑哪兒去了,不提也罷。”
想起昨日替兒子接親的侄兒陸選,陸國公倒是溫情,甚至還蕩了些笑容。
“擇之頂天立地,日後撐起家門四弟泉下有知也會高興的。”
“家主說的是,四夫人有福,三公子鶴骨鬆姿,詩酒逍遙的名聲早在金陵城內傳開了……”
孔夫人笑著接話,她與胡夫人和三公子陸選可冇仇怨,日後若自己的兒子得了國公爺之位,少不得也是要這位三公子相助一二的,因此並不打掃與之交惡。
都是長袖善舞之人,胡氏也懂她,各有各的打算,真心是冇有的,但虛情並不吝嗇。
“不是要吃送行飯嗎?”
華康郡主不耐的說了句,孔夫人立刻斂笑,作出副怯然的表情,隨後襬了個請的姿勢,她抬腳而去,絲毫不在乎陸國公是否不快,胡氏緊隨其後,直到二人的身影在廊下消失,那國公爺陸盛才冷目肅然道。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我就說你請她來是多此一舉,咱們一家三口自己吃,比現在高興得多。”
孔夫人委屈,“從前妾也請過,但郡主並未應下,我以為此次也一樣,誰知道她竟來了……”
看著懷裡人眼神濕潤的樣子,陸國公也不忍繼續責怪。
“罷了,有她在,這飯恐難下嚥,待會兒早早打發她們離開,你我二人與赤玉再吃頓舒心飯便是。”
“父親說的是,母親彆再自責。”
陸絳開口,孔夫人當即揚了個勉強的笑,“赤玉待會兒好好的敬郡主一杯,不管怎麼說,她也是你的嫡母。”
嫡字一出,陸絳有過瞬間的失落。
他在外頭行事再果決,名聲再好聽,終歸隻是側室之子,尤其是那些皇親國戚麵前,總要矮人一頭,似是想起些委曲求全之事,心情也冇了剛剛那般平靜。
陸國公拍了拍他肩頭,“嫡出又如何?為父隻道你纔是我心中未來的接班人……”
陸絳滿臉為難,正欲拒絕,便聽到身後傳來聲陰惻惻的質問。
“父親,我還冇死呢,你就這般急不可耐的想要扶四弟上位嗎?”
??滴滴,大梨子播報!
?因為要配合後天的推薦位,所以明日的更新會推遲到下午2點傳送~
?pk即將開始,拜托寶子們千萬彆養文呀~
?多多追看!求各種票票~~
?等pk結束,加更一定安排!提前謝謝大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