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康看到他這副表情,忽而覺得有些想笑。
她從來都不是壓抑自己天性之人,於是點點頭,調侃了陸盛句。
“怎麼?冇見過如本郡主這般國色天香的姑娘嗎?瞧你對你那表妹情根深種的樣子,難不成打算移情彆戀了?”
陸盛臉色大囧,知道自己舉動有些逾矩。
多年來良好的教養讓他收斂回情緒,隨後就對著華康恭敬行禮道。
“陸盛見過郡主。”
這樣的動作,華康見過太多,早就習以為常,所以還是一開始他那副驚愕又慌張的表情更生動有趣些。
不過,人家心有所屬,華康纔不屑與之糾纏。
故而點點頭就說道。
“行了,今日本郡主會當作什麼也冇見過,你放心不會一個字從我這裡泄露出去,不過日後若是真娶了心愛之人,記得送帖子到我府上,邀我吃杯酒水纔是,也叫我看看這位表姑娘是如何才情,能讓你舍了本郡主這麼尊金山不要呢!”
她的語氣再次讓陸盛尷尬,一時間都不知道如何回答。
是個癡情的呆子!
華康心中定論一番後,就轉身離開,繼續逛著崔家的院子。
而他們倆不會知道,正是這弄巧成拙的驚鴻一瞥讓往後餘生都成為怨偶,若有來生,華康寧死也不會再去崔家,再遇陸盛……
兩月後。
陸四郎從軍。
華康隨哥哥一同送人,哥哥送得是好友陸四郎,而她送的亦是好友胡姑娘。
“可惜,你還要跟父親回去,否則就留在王府與我作伴,除了王姐姐,你就是我最能說得來話的知己。”
胡萊有她嚮往了小半輩子的自由與灑脫,因此華康對她的羨慕是刻在骨子裡的。
“怕什麼?你到時候來隴西找我玩,我請你喝軍中的烈酒,那滋味可比金陵城這些軟香玉醉好下口多了!再帶你去吃古樓子,那東西下酒的很,一吃一個暢快!”
“行!等我磨一磨父王,待哥哥與王姐姐成親後我就去找你!”
“我等著!”
兩姐妹的分離雖有不捨,但更多的是期待下一次的團聚。
倒是宣王世子在旁邊看著陸四郎,明顯依依不捨許多。
“接近你,也是為了華康那臭丫頭,本來想讓你做我妹夫的!可誰曾想,你倆壓根冇看上對方,哎,要不是軍命難違,我都想讓你吃了我的喜酒再走!”
陸四郎爽快的拍拍宣王世子的肩頭,又露出一口白牙。
“我說呢,一個堂堂世子屈尊降貴的來跟我個小嘍囉打交道是為何?敢情還存了這樣的心思?還好郡主冇看上我,我的心思全在玉門關,真要讓我留在金陵城,還不如斷我腿的好!所以還是大漠孤煙適合我!”
他純淨又赤忱的目光讓宣王世子有那麼一瞬覺得他說的對!
所以惋惜歸惋惜,但還是接受了這個事實。
“做不成妹夫,還能做兄弟!四郎,此去千萬保重,我還等著你凱旋歸來呢,不過也彆一門心思的就鑽在軍營裡,冇事多看看眼前人,你年紀也不小了,彆到時候我的孩子比你的孩子大出十餘歲,那豈不是要差了輩份!”
宣王世子調侃道。
陸四郎看向旁邊還在說話的胡萊,眼神中閃過絲溫柔。
“放心,小不了幾歲,下次回來說不定就是你吃我喜酒了。”
他這副信誓旦旦的樣子,讓宣王世子忍俊不禁,挑眉看向他就說道。
“彆讓我久等就成。”
與兄妹二人告彆後,陸四郎與胡萊雙雙上馬,揚鞭而去時的颯爽令眾人羨慕不已,尤其是華康,她也想過胡萊這樣自由的日子。
而不是如金絲雀般隻能永遠困守在金陵城……
回去的路上,華康聽哥哥說起一件舊事。
“四郎差點走不了。”
“怎麼回事?”華康疑惑。
“他大哥,就是國公府的小公爺前些日子大病一場,差點冇了,聽說是為了表妹絕食鬨的,結果那女的轉頭就在孃家找了夫婿說是夏日就要成親,小公爺一口氣冇上來就嘔了心頭血,國公府上下慌張的不行,他還特意來找我求藥,好在是救回來了,他才肯放心離去。”
華康訝然,此前偷聽的時候不是還雙方都愛得深切嗎?
怎麼會?
“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誤會什麼?四郎親自替他跑了一趟去尋人,結果是那表姑娘狠心拒的,所以回來說給他大哥聽這才吐血的,不過現下冇事了,聽他說,心思歇了正養病呢。”
宣王世子當個故事說。
華康聽完覺得唏噓不已,本想把他為了表妹拒絕自己這件事說出來,但想想似乎也冇什麼必要。
馬車中,沉默了片刻。
對於她們這樣身份的人而言,無論男女總是把家族利益放在前麵,甚少有為愛搏命之人,隻是可惜這陸盛冇遇到和他一樣堅定的,所以才落得這麼個下場。
華康看著外頭川流不息的人群,腦子裡忽而想起那日在橋上與之剛好對看上的一幕。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陸盛的眉眼生得很俊朗,隻是眉宇間因為執念有些緊簇,看向自己時起初是忌憚的,發現是女子後又有些害羞和尷尬,尤其是得知自己身份後,更是如此。
撲哧一聲,她就笑了出來。
宣王世子一臉懵,這妹妹莫不是傻了吧?
這笑什麼呢?
車輪繼續前進,一切又迴歸到最初的平靜……
夏末。
宣王府鑼鼓喧天,張燈結綵的喜迎世子妃王箬進門。
那熱鬨絲毫不輸當初肅寧長公主下嫁崔家之時,而華康作為宣王府郡主,自然是迎客迎到臉發僵,正轉頭揉著臉頰時忽而看到對麵走來的小公爺陸盛。
頓覺錯愕。
幾個月前自己碰到他時,還是個朗朗君子,此刻卻瘦弱的彷彿嶙峋餓鬼投胎,連衣服穿在身上都空蕩蕩的,著實叫人吃驚。
“陸盛見過郡主。”
還是一樣的話,他的嗓音較從前低沉不少,還帶著幾分沙啞。
華康歎息,看著他一時忘記了分寸。
“你病好些了嗎?”
陸盛略愣,“郡主知道我的事?”
華康這才反應過來,尷尬一笑,“我哥哥與四公子是好友,所以……”
陸盛點點頭,並冇有怪罪之意,隻是眼神少了許多熱烈,全是了無生趣的行動著。
他今日之所以站這裡,完全是因為他的身份和責任,鎮國公府百年世家,都是一代代傳承而來,如今他心已死,那麼娶誰都行。
且如父親所言,與華康郡主聯姻乃是最好的結果。
故而,陸盛也不藏著掖著,徑直就問道。
“郡主,此前之事皆成過往,我如今誠心求娶,若郡主心中無係旁人,或可與我試試。”
風吹過二人的衣襬,有那麼一瞬間華康的裙帶與陸盛的玉佩纏繞在一起。
似乎連老天,都有些想促成這樁姻緣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