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眯眼。
被賜死之人還堂而皇之的活著,易容改姓重新生子得寵,且就在華康眼皮子底下二十餘年?
這訊息還真是令人錯愕!
很快,他的臉色就覆上一層寒冰,若此事為真,那陸盛還真是拿他們皇族之人當猴耍了,這如何了得?!
瞬間就龍怒四溢,雖未說話,但眼神已有冰霜。
“華康何在?”
“我入宮時還未到宮門口,但應該也不會拖延太久。”
畢竟中間肅寧長公主還去了趟太後宮中將此事告知,所以她纔會如此斷言。
果不其然,她的話音剛落,就聽到外頭的宮人就尖聲說了句。
“宣王,宣王妃,華康郡主,虎威將軍夫人求見聖上。”
聽到這兒,皇帝的臉色稍稍散去些狠意,隨後就落座於王位之上,太後則坐在右首上位,至於肅寧則安靜溫順的站在太後身後。
她在崔家可以是孝順的兒媳,也可以是嚴厲的公主,但她在宮中就隻有一個身份,那便是乖巧順從的皇妹。
這一點,肅寧看得比誰都透徹。
因此,心裡雖嫉恨皇帝送走了女兒去和親,卻不敢有太多的怨懟。
很快,就聽到裡頭出了句,“傳。”
華康深吸一口氣,既然做了就要一做到底,陸盛等著受死吧!
念頭給了她極大的鼓勵,左右看看,四人就一同入了禦書房,這裡他們從前都來過,因此不算陌生。
一進門就對著皇帝,太後,還有肅寧長公主請安問候。
皇帝揮揮手,不想聽這些,單刀直入的就問道,“人冇死?你怎麼知道的?”
華康愣了愣,但想到肅寧長公主都站在這兒了,自然是她說的,可華康不知道肅寧姑姑到底說了多少,因此隻能一五一十的再從頭說一遍。
“……就是這樣,孔氏的屍身還有莊家墳裡刨出來的舊骨已經通過滴骨驗親,證實華康所言非虛,大理寺的蕭初映親自動手查驗,絕不會出錯!所以我纔會特來上告!懷藏無辜,有這樣的父親還不如冇有呢!請聖上裁決!”
說完就重重磕頭。
如果有的選她寧肯死也不再跳這火坑!
害己害兒還害兄嫂。
這麼多年,她也知道自己執拗的非要留住兒子懷藏是因為舍不下這個從自身上掉下來的肉,但同時她也清楚,自己的執念早就是病,如今能支撐她唯一活下來的,就是孫兒……
名正言順的孫兒!
想到這裡,她瞬間覺得自己戰力十足,她絕不可能留這麼個爛攤子給孩子們,所以今日便是要她的命,她亦在所不惜!
“傳大理寺卿和蕭仵作進宮,另,快馬加鞭讓陸國公也入宮,朕要好好問問究竟發生了什麼!”
華康知道憑自己的一麵之詞,自然是無法說服眼前的聖上,可她手裡掌握著真相,她纔不怕大白之日的到來!
皇帝的口諭立刻朝宮外而去。
守候在宮門口的百姓們自顧自的坐下,他們是想華康郡主出來,但更能多的還是以湊熱鬨為主。
看著策馬揚鞭離開的護衛們,皆不知發生什麼。
很快,蕭承佑就帶著女兒蕭初映出現在皇帝麵前,他們父女倆從來都是中立派,不在乎黨爭,隻想不斷錯獄和精進手藝,因此他們說的話,皇帝很信任。
“臣見過聖上,見過太後,見過宣王,見過長公主,見過宣王妃,見過郡主,四夫人!”
蕭承佑順著請安,而後就跪地認真叩拜。
至於旁邊的蕭初映也跟著父親一起,隻不過她的話還未說完,就見皇帝直接問道。
“華康郡主所說當真屬實?”
蕭初映抱拳答,“東苑送來的屍體確實是孔夫人無疑,而臣用秘法恢複她的血,取而滴之,的確融入骨頭,故而判斷,孔夫人與那舊骨確實是親人無疑,但至於孔夫人的身份是否就是莊氏女,臣請求驗所有屍骨,方能得出肯定答案。”
她說話滴水不漏,冇有一絲推測。
隻說自己看到的,而不是通過臆想來推斷。
皇帝聽了也覺得甚有道理,隻是現在動靜鬨這麼大,倘若最後這孔夫人並不是當年被賜死的莊氏,那自己也得懲戒華康一番。
“屍骨在何處尋得?去,挖出來再驗!”
“是,聖上!”
肅寧看熱鬨不嫌事大,見全部人都安靜下來,本著拉偏架的心思就將華康的慘,懷藏的難,以及東苑上下的無辜和委屈都統統又講了個遍,聽得太後和皇帝愈發蹙眉!
“你這孩子,怎麼不說呢?就任由陸盛這般欺負?你可是堂堂郡主!”
太後有幾分恨鐵不成鋼。
而華康則跪在地上對著太後就叩頭,儘管這上麵鋪了極好的地衣,但還是發出咚咚的聲音。
再抬頭,眉心已有紅腫,可見力度之大。
“華康一步錯,步步錯,與陸盛恩愛日子尚且不足兩年就被那孔氏忽悠入府,後又誕下孩子,便是府上的陸絳!我從未想過她竟然能活,所以這些年來全然不知,如今巧合下方纔發現,自然來求聖上求太後,嚴懲二人!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她語氣之絕絕,在場之人誰都聽得明白。
這是做好了與陸國公徹底恩斷義絕的準備,而此刻收到了宮中傳召的陸盛,也是從睡夢中驚坐起,有種天降橫禍的擔憂。
穿戴整齊後,方纔問道。
“敢問這位宮人,聖上傳召所謂何事啊?”
“國公爺去了自然就知道,但若是不去,那就是抗旨不尊!”
宮人的態度讓他愈發肯定此次出行一定不是什麼好訊息,於是緩和著說了句。
“能否容我跟家裡人說一聲?”
說完就塞過去塊色澤極水潤的玉佩,宮人見此卻愈發擲地有聲。
“奴雖卑賤,但也是奉聖上的命令而來,陸國公無需這樣。”兩三句話,就讓陸盛心愈發沉下去。
這是連賄賂都不成了?此去必然凶險。
他一定要給赤玉留個提醒,萬一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就速速離開。
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
於是對著身旁的盛安就說道,“鍋上蒸著的魚,待會兒彆忘了供起來,那可是找風水先生算過的,不得耽誤,還有後院養著的鹿,也仔細些,彆讓它們吃壞肚子,到時候能派上大用場的!”
盛安疑惑,可總覺得這些話一定有彆樣含義。
於是裝乖點頭,應下後就眼睜睜的看著國公爺跟那宮人離去,他則匆匆跑往四公子所在的地方,將一切托盤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