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公府,西苑。
孔夫人的靈堂仍在,不過這些日子忙著出殯要準備的東西,因此廊下奴仆皆匆匆忙忙。
驟然看到三爺陸選黑煞的臉龐出現在這時,一個個的都戰戰兢兢。
“三……三爺……你怎麼來了?”
“滾開!陸絳呢?讓他滾出來見我!”
陸選此刻將過去隱忍著不能發的火統統都噴了出來,奴仆們哪裡敢阻止這位爺,因此紛紛讓步。
於是他大剌剌的就衝到孔夫人的靈堂麵前,看了眼裡頭的陳設與佈置,冷嘲熱諷的就說道。
“大伯父也真是鬼迷心竅,孔氏區區一個側室,無誥命無背景,靈堂卻佈置成這樣,當真是嫌國公府還不夠招搖了!”
裡頭正跪著燒金銀元寶的婢女們皆瑟瑟發抖,她們也是聽命行事,與她們無關啊!
“快點去叫陸絳出來,否則我就掀了這兒!”
話音剛落,就聽到其身後有暴怒之音,雖有壓製卻格外陰沉。
“放肆!孔氏再怎麼說也是你的長輩,豈能如此無理!”
陸選回頭就看到正是陸盛與陸絳父子倆,此刻盯著他的眼神裡皆有不滿。
“跑出去一兩個月,音信全無,回來就鬨事!擇之,這是我平日對你的教導嗎?”陸盛施壓道。
陸選此刻心裡全是這些日子假扮阿兄所受的委屈,因此麵對陸盛時,無論是眼神還是臉色皆不客氣,頗有種山雨欲來的威勢。
但他越是這般,陸盛就越覺得他像過世的四弟。
即便嘴上有些責怪,但心裡卻還是寬宥的,隨後就道。
“你今日來是想替你母親打抱不平?還是想替宣王世子出頭?”
“兩者皆有。大伯父,我敬你重你,是因為你待我從來疼愛又倚重,可我不懂,對我這麼個侄兒尚且厚待,為何要那樣刻薄阿兄?他的身體……你就不怕他因這些事情一口氣上不來嗎?”
陸選問出所想。
陸盛卻不以為然,他與華康早就不死不休。
因此在他看來,陸韞是宣王府的血脈,與他的關聯早就斷了個乾淨!
“他有什麼值得我厚待的地方?若非華康多年來強行醫治,他早就化成一堆黃土,他的存在就是個錯誤,我隻不過是撥亂反正罷了!反倒是華康,心思歹毒手段狠辣,逼死了孔氏還毀了赤玉的前程,怎麼?就許她們動手?不許我還擊了?”
陸盛負手而立,就站在陸選對麵。
眼神直勾勾的盯著,絲毫不讓步的說道。
“你父親半生戎馬,為國捐軀才換來你如今的安穩,陸家這個姓會是你一輩子的榮耀,但如果你非得要和華康,和宣王府攪合在一起,如你母親那般不分善惡,那我就不會再對你寄予厚望!所以我今日且問你一遍,你是要做我陸家的錚錚兒郎還是要做宣王府的狗腿子?你自斷吧!”
他這副義正嚴辭的表現簡直讓陸選難以置信。
一個人竟然能巧言令色,不分黑白到如此地步,心裡對於大伯父曾經的那些念想統統消散。
留下的隻剩對立與憎惡。
“父親去世後,是大伯母陪在母親身邊安慰並照顧,阿兄雖體弱但多年來亦將看作親手足關心,在大伯父眼中,宣王府如狼似虎,可我看到的是宣王與王妃對我從無區彆對待,世子亦如此,阿兄有的我也有,甚至阿兄冇有的我還有!他們對我從來赤誠,所以我纔不是什麼宣王府的狗腿子!”
陸選擲地有聲的回答,讓陸盛臉色愈發陰沉。
片刻後,冷笑著說道。
“好啊,胡氏教得好兒子,把我陸家血脈硬生生的帶成個不辨是非真理的蠢貨!既如此那就滾吧,西苑不歡迎你來!從今往後你也彆以國公府三公子的名義自居,帶著你的母親搬出去吧!國公府容不下你這等吃裡扒外的東西!”
他直接威脅道,而旁邊的陸絳更是一臉得逞的盯著陸選。
陸選聽了這話,彆過眼略有沉默。
“我母親對我的良苦用心天地可鑒,所以輪不到大伯父來置喙,至於國公府三公子的名義,你放心,從今往後我亦不屑再用!另外我自然會帶母親搬走,但前提是大伯父將屬於我父的那一份家產全數還回來!若我冇記錯的話,當年我父母本就是要搬離的,是你說一家人在一起互相有照應,還將宅子給收走了,這麼多年過去,不會是落到哪個庶子手裡了吧?”
他口齒也不饒人。
那所謂的庶子,無非就是指陸絳。
因此其咬牙切齒的就回了句嘴,“張口閉口的就是嫡庶,你與華康那賤婦有何區彆?”
聽到這話,陸選瞬間暴怒。
從腰上抽出軟劍就直奔陸絳而去,招式淩厲的彷彿要砍下他腦袋般。
“大伯母也是你這廝能隨意辱罵的?我要你的命!”
一邊怒吼,一邊殺過去,父子倆皆大驚,完全冇想到他竟然會驟然發怒到如此地步!
因此連連後退,避讓他的鋒芒。
陸絳本來就打不過陸選,雖然刻苦練習,但架不住對方是天賦異稟,再加上病和傷纔好些,因此接連閃躲不力,手臂,大腿,甚至是臉上都被狠狠劃傷。
血流不止,一看就慘狀無比。
“陸選!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對赤玉下死手!”
陸盛一直以為這侄兒對自己是崇敬且聽命的,誰曾想一朝翻臉竟然比長子陸韞還可惡些。
因此頻頻出手阻止!
陸盛的功夫不差,加上從前他對陸選也多有指點,所以化解起他的招式不算難。
隻不過近日連續奔波,又受傷心損,自然是招架不住拳拳到肉,出劍必見血的陸選。
父子倆被砍了十餘處傷口後,陸選方纔停手。
“孽障!孽障!華康究竟給你們灌了什麼**湯,一個二個的接連對我動手!我可是國公爺!你有本事就殺了我,我倒要看看一個弑伯殺弟的瘋子,日後還有什麼前程可言!等我死了就到地下好好問問四弟,他的種何至於此!”
“彆提我父親,你不配!”
陸選怒吼,整個人都如帶刺般的尖石,充滿攻擊性。
“我父親一輩子唯我母親一人爾,待她如珠如寶,夫妻情深,哪裡像你左擁右抱,卻拿刀子往人心尖上戳!你總在責怪大伯母強勢不容人,可若非你那該死的表妹衝撞她致使阿兄早產,何至於有後來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