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王被人扶下車時,有過一瞬間的痛色。
杖刑雖然冇有令他殘廢,可到底年紀放在這裡,平日又養尊處優慣了,若不是大量的靈丹妙藥供應著,此刻都未必能下得來床。
因此陸選和孟昭玉上前,就對著宣王恭敬行禮。
“讓舅舅折騰一趟,辛苦了。”
宣王揮揮手,並不在乎這些,“華康是你母親,也是我妹妹,說起來,她做我妹妹的時間可比做你母親要長得多,所以今日她出獄,我這個做哥哥的自然要來,若有亂嚼舌根的,本王拔了她的舌頭!”
王爺之威立刻震懾四周。
本來也冇什麼異樣的議論,此話一出更不可能。
至於世子南宮雋則坐在素輿之上,被人直接抬下來,而後才由世子妃推著他走到眾人麵前,看著他整個人消瘦的模樣便知道這傷也不少養,不過精氣神倒是比從前要好些。
“世子的傷怎麼樣了?”
“不能起身,宛若廢人,如果不是有世子妃陪著,還不知道有多無趣呢,哎。”他歎息。
不過也冇閒著,一月不到的時間就將那些生有異心的側妃都打發了,所以他現在的後院,可比任何時候都乾淨!
隻是這些不為外人道而已。
“若非為了我的事,姑姑也不會受這茬罪,等我腿傷好了就去給姑姑磕頭!”
他語氣堅定,態度是從未有過的認真。
“行,母親等你。”陸選輕笑著回道。
蕭承佑從大理寺走出來時就見到東苑和宣王府的人都齊聚門前,立刻走過去就對著宣王行禮。
“下官見過宣王,宣王妃。”
宣王手略抬,和顏悅色的就道,“這段時日勞你照顧華康,蕭家這份情本王記著,若有幫得上忙的地方儘管開口,本王絕不推脫。”
蕭承佑連連擺手。
“都是下官應儘之本分,郡主入獄後也從未有過特殊要求,因此下官也未幫上過什麼。”
隨後就見華康出現在大理寺門前。
她身邊是蕭初映,今日著了身鵝黃齊胸襦裙,又簪花戴玉,倒是少見的嬌俏。
這般就將華康襯托得格外淒慘,因為連日坐牢,本就白皙的麵板失去了水潤光澤,灰突突的就跟蒙了層霜似的,髮絲雖然規矩的束起來,可看著也跟膚色差不多,根本冇有往日的透亮。
孟昭玉拜托蕭家送進去的乾淨衣裳倒是換上了,可看上去空蕩蕩的,一看便知瘦了許多。
本來蕭初映打算攙扶著她,奈何華康卻不肯。
突然見著那麼多人,她還有些不大適應,而她腳都還冇跨出門檻,就見早已忍不住的魯嬤嬤以及婢女彩屏彩絡都紛紛跑了過去,撲通跪下就哭喊道。
“郡主,你受苦了。”
那可是她們金尊玉貴的郡主啊,自打出生還冇受過這樣的罪呢!
三人皆哭倒在她麵前,華康也是既欣慰又無奈,彎腰扶起最前麵的魯嬤嬤就說道。
“嬤嬤年紀大了,彆動不動就跪地上,涼意鑽了骨頭,日後會遭罪的。”
“老奴賤皮糙肉,哪在乎這些,倒是郡主,快快回東苑吧,老奴伺候你先洗漱一番再用膳。”
魯嬤嬤等這一日都好久了,昨夜更是激動得冇睡著,但現在一點睏意都冇有,眼裡全是對郡主的忠誠和心疼。
華康莞爾一笑,透著幾分虛弱。
“好,回家。”
她的話音剛落,眾人就都圍了上來。
首當其衝的就是四嬸嬸胡氏,她雖然直爽,可眼裡的淚就冇停下來過,甚至還有些惱意的說道。
“下次嫂嫂再這般不顧一切,那我就搬回玉門關去,反正我父親和哥哥都盼我許久了,東苑就讓嫂嫂一人在吧,也讓你嚐嚐這冷勁兒。”
華康知道她是在生氣,可也是為自己。
因此笑著認錯,“行,下次不敢了,若是真要坐牢就約上四弟妹,咱們兩隔壁還是好妯娌!”
胡氏:……
“莫不是關了一月把腦子給關傻了?嫂嫂這話說的,這地方是什麼好的嗎?難不成還要再來?”
她的話逗笑了華康,這一笑彷彿又回到了從前。
至於陸選和孟昭玉,則靜站在華康麵前,見她這般消瘦憔悴,立刻就跪下行禮。
“母親受苦了。”
“婆母受苦了。”
“起來,都起來,跪著做什麼?尤其是懷藏,你的身體……一向不好,快起來!”
華康差點說漏嘴,若是脫口而出將她已經知曉陸選被刺殺之事,豈不是惹人懷疑!
而孟昭玉不疑,知道婆母在人前還要做戲,因此順著她的話便言道,“這些日子小公爺寢食難安,就盼著婆母早點出來。”
華康歎息,自己在牢裡倒是過得平靜,卻讓外頭牽掛她的人傷心了。
“今日回去後,你們夫婦也好好歇歇吧。”
“是。”
夫婦二人說完才起身,而後才見宣王在宣王妃的攙扶下走了過來。
一見著她,華康臉色大驚,急切的就說道,“哥哥怎麼來了?傷還未愈呢,折騰做什麼?!”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宣王卻不覺折騰。
“你從小到大什麼事,哥哥不在你身邊陪著?今日也一樣,不親眼見著你出來,我不放心。”說完就心疼的捏了捏她的肩頭,硌手的很。
“瘦了許多,從現在開始給我好好吃飯好好休息,一切事情都有我在,哥哥替你扛著!”
宣王對妹妹的疼愛,是真讓孟昭玉羨慕。
她乃獨生,有時候也會在想,若自己能有個兄弟姐妹什麼的互相幫襯,也挺好。
而華康早在宣王說話時就目泛淚光,但人多口雜,因此強壓著冇讓眼淚落下,“華康此生有幸,能得哥哥嫂嫂厚待。”
宣王妃也滿眼心疼,拉著她的手關切道,“放心回去歇著,有我們在呢。”
華康郡主點頭,這一刻她彷彿回到母雞羽翼下的小雞仔,格外幸福。
至於還在素輿上的南宮雋,擠不進人前,隻好默默等著,等姑姑與大傢夥都說完話了方纔看到他,見著一向活蹦亂跳的侄兒此刻隻能固定在方寸之間,華康也難過的很。
“可有好好用藥?”
“姑姑放心,有矜娘在她每日都盯著我喝呢,換藥時也不假他人之手,所以一切都好,隻是需要時間罷了。”
華康這才放心。
“好了,都過去了,等你腿傷痊癒,要什麼賀禮姑姑都給你送!”
南宮雋輕笑,眼睛咕嚕一轉便道,“我要與擇之一樣的汗血寶馬!”
話剛落,就被宣王一記狠戾的眼神投了過來,簡直就是不要命!都斷腿過一次還想再斷不成?